张妈妈心里盘算着,一边琢磨大公子惯常的手段,一边留意乐雅手脚是否僵硬。
可这丫头走路不瘸、站姿不歪,不像动过刑的样子。
她特意绕着乐雅走了半圈。
难不成……大宅门里还有什么不打不骂、专磨人的阴损法子?
张妈妈眉头越拧越紧。
乐雅到底挨了啥整?
可乐雅光是脸煞白,嘴唇发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妈妈再追问也没用,反倒显得太逼人。
算了算了。
张妈妈垂下眼皮,轻轻叹了口气,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大公子早就不待见她,怕不是吓懵了,脑子都僵住了。
不过该敲打的,还得敲。
张妈妈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乐雅,你可是灶房的人!嬷嬷叫你去跑腿、伺候谁,你就得拎清自己的身份,张二小姐那是咱惹不起的主儿,躲都来不及,咋还能当面闹腾起来?”
“你倒说说,你是哪只耳朵听见张二小姐要你开口回话的?又是哪只眼睛看见她点头让你插嘴的?”
这不是把整个灶房都拖下水么!
灶房三十多号人,每日供着前院六房主子的饭食。
差一丁点错,就是满灶房挨罚。
张妈妈每说一句,乐雅就咬着后槽牙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这时候讲出来,张妈妈肯定当她是吹牛皮。
闲云院的门朝哪开她都还没摸清楚。
等璟才明儿来了再说。
璟才昨日走时说了会来灶房找她。
只要他在,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往后手脚麻利点!再出岔子,扣你月钱,没得商量!”
张妈妈说完,右手往腰间帕子上一擦,左手顺势一甩袖子。
训完,张妈妈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裙裾带起一阵微风,拂过乐雅耳畔。
乐雅拖着身子回下人房。
双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费力。
思璇斜着眼上下扫她。
她抱着一只空簸箕倚在门框上。
丝竹递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时手一抖,水泼出半勺,只好低头连声道谢。
往铺上一躺,眼睛瞪得老大,翻来覆去睡不着。
真搞不懂,怎么稀里糊涂就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