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叫过她本名,这回是头一遭。
乐雅浑身一僵,心口发慌。
她不由自主抬起眼,愣愣对上他的视线。
薛濯语速飞快,话里仍带着惯常的傲气。
“我是让你做通房,又不是押你去砍头!你这副哭丧脸,是嫌我跌份儿?还是说,你觉得我薛濯连个通房都养不住,非得求着你点头?”
让她跟了他,竟比挨顿打还委屈?
“你心里,真就那么瞧不上我?”
“再说一句,今儿你摇头,你以为我就只能干等着你回心转意?”
“你家人的命,攥在我手里,找得到,我偏不给你送过来。找得到,我还拿他们逼你乖乖留在我身边。这事儿,你心里没数?”
乐雅的脸,一下白得像张纸。
薛濯每吐一个字,都像往她脖子上绕一圈麻绳。
越勒越紧,连吸口气都费劲。
他盯了她一眼,眼皮一压,语气利落。
“行了,别摆这张苦瓜脸了。”
乐雅嗓子眼发堵,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因为他讲的,全是真的。
过了老半天,才挤出声音。
“要是……”
她喉头一紧,声音轻得几乎断掉。
“要是大公子将来娶了正房太太……奴婢,还能不能离开府里?”
薛濯脸一沉,反而笑出声。
“我的人,怎么处置,轮得到旁人指手画脚?”
他嘴角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你说的那位正房太太,还没进门,就先惦记着怎么往外赶人?”
这话听着是答了,细品又等于没说。
乐雅心里更虚了,脚底直泛凉。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只要你一直让我惦记着、放不下,闲云院的门,往后不会对你关死。”
这话本想安抚她,可乐雅耳朵一竖,心就往下坠。
能进院子坐稳的位置?
不是姨娘,还能是啥?
她宁可当一辈子粗使丫头,也不想给人做小。
眼前衣角一晃,她立马明白。
薛濯耐心耗光了。
头一低,睫毛盖住眼睛,喉头滚了滚,才闷声应。
“嗯。”
薛濯嘴角终于翘起来,觉得今儿总算没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