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鬟年约十三四,应声便站到乐雅身侧,半步不离。
好在乐雅没趁机溜走,解完手就老老实实又回来了。
倒不是她不想跑。
是真没机会。
这院子她压根儿没来过,生面孔。
那小丫鬟眼睛跟钉子似的,盯得她连窗边都不敢多站两秒。
干坐在这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熬得快要睡着时,外头忽然响起一片低低的请安声。
“大公子安。”
门被推开,薛濯迈步进来,一双凤眼清亮锐利。
他朝文霖摆摆手,文霖躬身行礼,人就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一声轻响。
乐雅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也不由自主泛起酸涩。
薛濯瞧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竟还往上翘了翘,慢悠悠扫了她一眼,才懒懒招手。
“小乐雅,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这话听着,就跟哄小狗小猫差不多。
乐雅懵了。
今儿不是说好了,要跟几个高门贵女见见面、挑挑拣拣的吗?
怎么大公子还有工夫蹲这儿逗她一个灶房打杂的?
看他不动,薛濯又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来,我只能走过去了。”
乐雅背脊抵住身后那大斗柜,木头撞得闷响。
“你……你别过来!”
眼泪都要涌出来了,结果薛濯伸手,只是抬起她下巴。
“你说你啊,咋就这么不开窍呢?别人避都避不及的客人,你还抢着往上凑?这点轻重,你心里真没谱?”
乐雅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梗着脖子顶回去。
“管事婆子们喊我去,我能说不去?谁给我的胆子?”
在这府里,下人也是论品级的。
芝麻大的事,压下来都能把人压趴下。
乐雅也想安安稳稳不出岔子。
可人家连鸡蛋里都能找出三根刺来,这锅总不能全扣她头上吧?
再说对面坐着的是正经贵客。
她要是真把人惹毛了,国公府估计都兜不住她。
谁知道她刚一转身,那张二小姐背地里会不会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跟人嚼舌根子?
薛濯垂着眼,盯着她这张又惊又气的小脸,低声问。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