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赶上小日子,能偷懒就绝不多动一步。
腰腹隐隐坠着疼,她悄悄揉了下小腹。
她自己没发觉,哪怕低着头、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在一群外院丫鬟里,还是像白鹤混进了灰鸭群里,打眼得很。
“喂!穿青褂子那个!”
“说你呢!别东张西望,赶紧去国公府门口,帮着招呼各家贵客的车马!”
管事突然扬声一点,乐雅愣了一下,心口咯噔跳了下。
不就是带个路,又不跟客人照面。
再说,谁家不是派马夫、小厮来赶车,哪轮得到她上手?
这么一想,她立马应声,麻利儿跟着去了。
乐雅本来以为,跟着王叔跑跑腿、把马车引到马厩就算完事了。
结果才发现,这事真不轻松。
才跑了三四趟,嗓子干了,腿也沉了。
她每走一趟,鞋底踩在青石板上都发沉。
放眼一瞧,外头车一辆接一辆,马一匹挨一匹,黑压压全是人影。
那位薛大公子到底多有分量啊?
连京里一半的老爷太太都巴巴赶来了?
更憋屈的是,人虽出了闲云院。
可眼下干的活,还不照样是给薛濯擦桌子扫地的差事?
真是气人。
她刚送走一批马车,想寻个阴凉处喘口气。
一扭头,就撞见一个穿紫袄裙的丫鬟,直勾勾盯着她瞧。
大户人家,这种盯着人看的做法本就不大得体。
规矩讲究的是目不斜视、举止有度。
可对方是主子身边的人,乐雅只是个外院烧火丫头。
人家连装都不屑装一下,目光直勾勾扫过来。
乐雅正琢磨怎么避开,那紫衣丫鬟忽地一笑。
“哎哟~小姐您快看,这国公府真有意思,连马棚里打杂的丫头,都长得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话音刚落,后面下来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百合髻梳得一丝不乱,发间别着玛瑙珍珠钿,步摇随风轻晃。
身上没挂几样金玉,耳上只一对素银丁香花坠子。
可那股子养出来的气度,一眼就让人觉得,这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
柳如轻听见那句马棚丫头,眉头立刻皱起来,低声喝道。
“霞儿,闭嘴。”
她抬眼看向乐雅,本想客气两句。
可目光一落到乐雅脸上,话竟卡在喉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