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今儿晚上倒是开了眼。
见着昙花了,一朵一朵开得跟雪似的,稀罕得很。
可这稀罕,也太烫手了,她接不住。
薛濯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她想做他屋里人的?
国公府上下几百号丫头,哪个院子不悄悄议论他?
可为啥偏偏盯上她?
通房?
听着好听,其实不就是主子顺手使唤的半个妾么?
有啥体面可言?
乐雅不懂,但心里门儿清。
这一回,她是真的把薛濯彻底惹毛了。
……
第二天刚放亮,扫院子的婆子们拎着竹帚陆续进院。
一抬头就看见地上跪着个人,当场吓了一哆嗦。
晨风一吹,枯叶打着旋儿从她头顶掠过,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定睛一看。
哎哟!
这不是公子身边顶得力的那个乐雅姑娘吗?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
“真是乐雅?她昨儿不是还在闲云院当差?”
“可不是嘛,我今早还见她端着参汤进去呢!”
“那这会儿咋跪这儿了?”
话音未落,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谁听了去。
乐雅早就跪得头晕眼花。
直到听见璟才和文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才猛地回过一丝神。
“哎哟,乐雅?你咋蹲这儿了?大公子人呢?”
璟才昨晚上才听文霖提了一嘴,说大公子心里头惦记着乐雅。
本来今早还想过来打趣她两句,结果一脚踏进门,直接傻眼了。
文霖也皱起眉头,盯着乐雅不吭声。
又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薛濯屋子的门才从里头慢慢推开。
他穿着一身正红官袍。
气场冷得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连眼角都没往璟才脸上扫一下。
乐雅听见他开口,声音低得发沉。
“过了一宿,你真不改主意?”
乐雅咬着下嘴唇,嘴唇干得起皮,身子抖得厉害,话音都虚。
“求……求大公子,放奴婢一条路……”
薛濯手一紧,袖口里那枚玉扳指差点被他捏出裂痕。
硬骨头?
倒真有你的。
可他偏要试试,这股劲儿能撑几天。
没了他罩着,她以为在国公府还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