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笔稍顿,收锋要藏,别拖尾。”
两人就这么画了不到一盏茶工夫,外头就传来璟才急吼吼的声音。
帘子还没掀开,声音已先撞了进来。
“大公子!袁大夫到了!”
璟才掀帘进来。
一眼看见乐雅正坐在大公子那把紫檀太师椅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脚下一绊,险些被门槛绊倒,忙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但只愣了半秒,马上躬身回话。
“大公子!袁大夫到了!”
乐雅压根儿不知道袁大夫是谁。
可一见璟才话音刚落,薛濯脸色唰地沉了下去,眉心都拧紧了。
她以为人家有正经事要忙,便利落地起身退开,垂首道。
“奴婢这就先退下。”
薛濯朝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走。
可等文霖领人进门之前,他麻利地把书案上的纸笔全收了,顺手还把乐雅刚才写的一张字也卷起来塞进了抽屉暗格里。
……
乐雅刚踏出薛濯卧房,撞见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人。
肩上挎着个旧药箱,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袁大夫。
她连忙半蹲行礼,对方点点头,算是回了个礼。
乐雅便侧身绕过去,直奔灶房,招呼人烧水备菜。
昨天吴厨娘在河边冲她骂街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薛濯耳朵里。
他当天就换了人。
新来的灶娘姓严,大家喊她朱嫂子。
朱嫂子五十出头,手脚利索,话不多,做事从不推诿。
张元乐,再没露过脸。
吴厨娘走那天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男人张管事更是当着薛濯的面,扑通一声跪下磕头赔罪。
薛濯只说了句换个人,没打没罚,也没多一句废话。
可张管事转身就指着她鼻子骂。
“蠢货一个!脑子长脚底板上了?”
吴厨娘自己也懵。
她不是不想装老实吗?
乐雅虽是罪籍出身,好歹是大公子眼前的人,她原本想着能躲就躲。
可偏偏那天,看见乐雅跟张元乐站在水边说话,气一下就顶到脑门上了。
说白了,谁敢沾罪奴?
怕惹祸上身啊!
万一她赖上元乐,拖累整个厨房怎么办?
那些难听话,根本没过脑子,张嘴就来了。
她当时只顾着解气,只顾着争个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