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抬头朝胡凌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银白色的头发被风撩起来的时候耳骨上的黑曜石耳钉闪了一下。
他在看她。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
陈一米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往前走。
不绕路了。
路就这么一条,绕不开的。
她走到离他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抬起头看他,没有。
“身体好了?”
他先开口了。声音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很轻,尾音没有上扬。
“……好了。烧退了。”
她低着头,盯着他的鞋尖。训练鞋,黑色的,鞋带系得很紧。
“那就好。”
沉默。风吹过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几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飘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去拂。
“陆瑶的事,”
她有点紧张。
“谢谢你。”
“不用谢。”
这话语气很平,平得不像他。
没有凑过来用那种让她耳朵红的距离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就这样,两个人又没有话了。
“昨天的事。”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你说不喜欢我。说的是真话吗。”
他的眼睛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陈一米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很是紧张。
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暂时不想谈恋爱,不想莫名其妙当他的女朋友。
犹豫了一下,还是这样说了。
“嗯。是真话。”
“发圈还给你了。我不后悔。但是谢谢你去找陆瑶——不是因为我觉得欠你什么。是因为你本来可以不用去的。”
“我本来可以不用去的。”
胡凌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然后他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你昨天还我发圈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本来可以不用还的。你戴了好几天了。你生病的时候还在手腕上戴着。我想了很久。在游泳馆出来之后,站在雨里想了很久。你为什么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