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狄流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与惦念,没有再多言语,转身迈步,再次朝着通往县城的大路走去。
挺拔的背影迎着晨光,一步步向前,渐渐远去。
风又起,吹乱了少女的丝。
苏晚静静立在原地,站在青安村的村口,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泪珠无声滚落,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
她在心底默默期许:山高路远,愿他前路顺遂,岁岁平安。
愿来年春禾遍野,青苗满田,故人如期而归。
土路绵长,晨光熹微,一场温柔又不舍的别离,落在了青安村的清晨里。
在王狄流走远后,刘大勇借来的牛车赶来,他是见苏晚离开这么久没回村。
于是架着牛车赶来。
看到远处的身影,他是知道这姑娘终究追上了王狄流。
只是过了一会,苏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哭的像个孩子,让人怜惜。
刘大勇远远望着那少女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他早早就看出这姑娘的心思。
在山野间的风掠过荒草,簌簌作响,像是无人倾听的低语。
苏晚站在空荡荡的路口,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砸在粗糙的土路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肩膀微微颤抖,到后来,积压的不舍、担忧与绵长的思念尽数翻涌上来,她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埋进臂弯,细细的呜咽声散在风里。
这不是短暂的分别。
王狄流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六零年的岁月漫长又清苦,山高路远,车马不便,一次离别,便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短暂的三天,她习惯了有王狄流的在身边的保护。
如今骤然孤身一人,心底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疼。
她就这么孤零零站在路上,哭了很久很久。
暖融融的霞光铺满山野,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地上的泪痕干了又落,反反复复。
刘大勇慢慢的向前,等苏晚情绪慢慢平复,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苏知青,山里风凉,该回村了。杨小同志是干大事的人,他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虽然这是安慰的话。
但对苏晚来说是最好的治愈。
“好。。。。”
苏晚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微微泛红。她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沿着蜿蜒的土路,一步步朝着青安村的方向走去。晚风拂过田间的庄稼,掀起层层绿浪,一路静谧无声,只有脚步声轻轻碾过路面,载着满心的牵挂,缓缓归村。
而此时的王狄流,早已远离了青安村的地界。
他脚步沉稳,步履匆匆,一路朝着青平县的方向奔赴。
王狄流思考着这三天在青安村的种种,感觉是对自己心境的磨练。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
王狄流回头一看是省城前往青平县的公交车。
王狄流买了票上去,临近县城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已然焕然一新。
之前路过青平县,整条县城街道萧条冷清,路面坑洼泥泞,两旁尽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街上行人寥寥,人人脸上都是麻木困顿的神色。
商铺寥寥无几,物资极度匮乏,家家户户都守着贫瘠的日子,得过且过,整座县城像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沉闷、压抑,看不到半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