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大队部的人渐渐散去。
四个受罚的女知青垂头耷脑,脚步拖沓地离开院子,背影里看不见半点悔过,只剩压抑到极致的阴郁与不甘,一路低声沉默,朝着知青院的方向挪去。
一场喧闹彻底落幕,夕阳西垂,漫天灼热的暑气缓缓消退,晚风掠过村口的稻田,送来一丝清爽凉意。
院子里只剩下刘大勇、妇女主任,以及依旧留在原地的王狄流与赵天明。
妇女主任处理完纠纷,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两句村内风气整顿的话,便匆匆离去,准备回去整理晚间的队里记录。
偌大的大队部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刘大勇转头看向身侧从容立着的王狄流,心里满是感激与佩服。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口才。
今天这场知青内讧风波,若是任由展、被谎言蒙蔽,轻则冤枉好人、寒了踏实劳动者的心,重则闹到公社,整个青安村大队都要被通报批评、落个管理不严的名头。
全靠王狄流句句戳穿真相、公正定调,才稳住了局面、理清对错,保住了村里的名声。
再加上今日白天,王狄流还帮他梳理好了全村的劳力分配、土地耕作规划,实打实帮了大队天大的忙。
刘大勇心里越认可这个年轻人,态度愈热忱真诚。
他上前两步,笑着开口挽留:“小同志,这天色都晚了,日头彻底落山,回县里的土路远不说,夜里林间路黑,实在不好走。”
他语气恳切,满满都是真心实意:“今晚你和赵书记,就别折腾赶路了,干脆留在我们青安村留宿一晚!”
“我家里被褥干净、饭菜简单管饱,正好我也能再跟你讨教几句开荒种土豆跟地瓜的安排,你看行不行?”
王狄流看了眼赵天明,“赵叔,您呢?”
“问我吗?”
赵天明指了指自己鼻子,他看了眼天空,像似今晚要下雨。
“那就留宿一晚,明早走。。。。”
就这样!
王狄流跟赵天明在青安村留宿。
天色确实已晚。
盛夏的白日漫长,可一旦夕阳沉落,夜色便会来得极快,乡间土路无灯无伴,荒草丛生,夜里赶路确实多有不便。
王狄流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村落炊烟,又扫了眼已然暗沉的天色,略一沉吟,微微颔。
“那就叨扰刘队长了。”
“不叨扰、不叨扰!你能留下,我高兴还来不及!”
刘大勇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摆手,“有赵书记能留宿,是我们青安村的福气!”
一旁的赵天明见状,自然没有异议,安静点头依从安排。
敲定留宿,刘大勇心头大石彻底落地,热情地引着两人往自己家走去。
沿途村道安静,晚风习习。
村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家家户户亮起昏黄的煤油灯光,袅袅烟火气温柔平和,冲淡了白日大队部的剑拔弩张。
青安村的建设快赶上青平镇了,这里的管理比其他任何一个生产队管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