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杨絮吹过来,迷了眼。
杨桂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里的犹豫散了,攥着户口本的手紧了紧:“走。”
登记处就一张木桌,一个戴眼镜的干事正趴在上面写材料。
见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登记结婚?户口本带来了?”
杨桂花把户口本递过去,指尖还在抖。
赵天明赶紧补上自己的:“同志我是外地的户口本,没问题?”
他没结过婚不知道流程。
“我是主妇,他是乡镇的书记,都是正经成分。”
杨桂花抢着说,声音有点急。
干事笑了笑,没多问,拿出两张印着“革命伴侣”
字样的登记表:“两位同志,填吧,姓名、年龄、籍贯,别写错了。”
杨桂花接过笔,手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她文化不算高,怕写错字。
赵天明看出来了,把笔接过来:“我来写。”
他的字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一笔一划挺工整。
“杨桂花,三十五岁,籍贯都……”
“赵天明,三十八岁,籍贯……”
赵天明攥着笔,在名字那栏慢慢描,笔画有点歪,却力透纸背。
先写杨桂花后写自己的,写完把笔递回去。
“好了,你们在这里签字。”
签完字,干事收了表,盖上红章,“啪”
地拍在两张结婚证明完成。。。。
“好了,拿着吧。”
他把证递过来,“往后好好过日子,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红本本揣进怀里时,烫得像团火。
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去爱人的杨桂花,迎来第二春,也没有因为第一段婚姻的失败感到惋惜。
现在有了个能陪她走到最后的赵天明。
两人并肩往外走,谁都没说话,却听得见彼此的心跳,比外面的杨树抽芽声还响。
“对了,请你们吃糖。。。。。”
走到民政局门口,杨桂花突然停下折返回去,从布包里把喜糖拿出分给民政局里的所有同志们。
迎来大家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