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刚洗净的皮肤微微泛红,眼尾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水珠,湿漉漉的睫毛垂下来,搭在眼睑下,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还有被热水熏得又红又软的唇瓣……
看着面前这张年轻又漂亮的脸蛋,吴邪心里很是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无法抑制的悸动,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心神恍惚。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刀片上,可目光还是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在吴妄的眉眼、鼻梁和嘴唇上流连。
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从蹒跚学步到少年青涩,再到如今的并肩而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小时候明明还是个软乎乎的胖团子,长到现在竟然比他还高出了几公分。
却又仿佛从某个时刻起,这份“熟悉”
里就掺杂了别的东西,变得大不相同。
当他看着这张脸时,心跳会失序,指尖会渴望触碰更多,目光会不受控制地停留——不是以兄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眼光。
连青年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弧度,都能让他的心跳快半拍。
这是他弟弟,亲生的,血浓于水,可是他看弟弟的眼神和心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那条名为“兄弟”
的轨道……
脸上最后一点泡沫被刮干净,吴妄慢悠悠睁开了眼睛,视线直直撞进吴邪有些失神的目光里。
“好了吗?”
吴妄问,垂眸避开了他的眼神,声音有些低。
吴邪猛地回神,胡乱点了点头:“嗯,好了。”
他把剃须刀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低下头,拿起牙刷,挤上一大坨牙膏,闷声刷起了牙。
他得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刷走,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吴妄眨眨眼,跟他一样低头刷起了牙。
嗯,刷一个阔别了三个月之久的牙。
这三个月在地下室里,吴妄还能抽空收拾一下自己,吴邪就不行了。他每天精神高度紧绷,饮食和睡眠都极不规律,个人卫生更是勉强都维持不了。吴妄只能在他短暂昏睡后,帮他简单擦洗擦洗。
刷完牙,两人并肩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两张面貌相仿、干净清爽的脸。
他们脸上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让略显苍白的皮肤有了些许血色,湿漉漉的头软趴趴地贴在额前和鬓角,水珠顺着梢缓缓滚落。
吴邪看着镜子,视线大半都黏在身边的人身上。
汪汪比他稍高一些,从他的视角望过去,刚好能看到汪汪下颌到脖颈的弧线,流畅优美,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滑动……
吴邪喉头也跟着动了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却在即将碰到青年的肌肤时,蓦地顿住,随后拐了个弯,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走吧,出去吧,胖子估计都等急了。”
胖子确实是掐准了时间在热饭热菜,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夸张地“哟”
了一声:“总算是有个人样了!来来来,赶紧的,炖排骨、毛豆烧鸡、红烧肉,样样管够!今天必须把掉的肉都被胖爷我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