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下,苗银霜的脸色就已及其难看。
就好像她正站在高楼,享受鲜花掌声,忽然下面被人撤了梯子,一层不够又拆一层。
直到把她的楼台拆完,看她从高空坠落,摔在烂泥里。
更像是她正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与夸赞时,左边来了一巴掌不够,右边更被人狠狠甩了一拳。
“聂清!”
苗银霜咬牙切齿。
从前无论让聂清做什么,她都不敢说话的,疯了以后她是口无遮拦,次次戳她的心窝子!
她早就说过,这个疯女人不能留!
“沈大人。”
吴嬷嬷的目光越过苗银霜,对沈泽川行礼。
聂清与秦娘子也跟着行礼。
苗银霜转身时便红了眼睛,委屈道:“沈大哥,你可回来了。”
她怨愤的扫一眼聂清,“我这辛苦忙了一天,还没歇口气呢,就又被她骂了。”
沈泽川在门口时,就已经听到聂清说的那些话了。
若是从前,他未必会有什么感觉,只会觉得那些活儿,不过是她做惯了的。她也不是争抢名利的人,在乡下时,每到春种秋收,她都愿意出手帮别人一把。
苗银霜本就是官妇,没有做过什么重活,但她有一颗善良的心。此外,她一个寡妇她需要好名声立足,让让她又何妨?
可现在不同了。
沈泽川仿佛听到了“已死”
的聂清,她的魂在呐喊她所承受过的委屈。
——她不配被人看到吗?
——她做的那些,都应被视作理所当然吗?
可是这些话,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的。
无论是她是清醒时,还是疯了的时候。
这便是,她的不体面。
所幸,她现在脑子是糊涂的,无论说什么,只当是疯子的疯言疯语。
沈泽川看了眼瞪眼的聂清,目光淡淡的转向苗银霜,“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计较什么。”
潜台词,她是个疯的,你也疯吗?
“我——”
苗银霜一口气梗在喉咙,堵的心口疼。
可是,在聂清的事情上,他们俩已经几次起过矛盾,苗银霜不想再为这几句话惹恼他。
硬生生压下怒火后,苗银霜委屈道,“我当然知道,也就只能在这跟你说了。”
“幸好这是在府里,若是在外面说,我还怎么做人,你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