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沈府,管铺面,管府里的下人,迎来送往,管各种事情都不难。
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位疯了的清夫人……
廖金芝跪下来:“义父,我不知道聂娘子不知情。我以为她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已经恢复一些了。”
“毕竟她之前就……”
不是聂清她自己说的,清夫人死了,沈珍珠也死了吗?
廖金芝觉得,忍到现在才说开,不是对义父也好吗?
那本来就是一个谎言。
沈珍珠恐怕都已经被虫子啃食殆尽,坟地的草都三丈高了。
还怎么活着?
至于清夫人——
廖金芝用余光瞥一眼聂清。
疯了,跟死了有什么不同?
不过就是一个活死人。
可偏偏就是这活死人,义父又舍不得丢弃她。
廖金芝想,有时候她真恨不得替娘动手,送她去地下跟沈珍珠团聚。
沈泽川望着这个他一手精心栽培的女孩,漆黑的眼中露出一些复杂。
廖金芝轻轻咬着唇,小脸有着不小心闯祸的不安。
“义父,芝芝不是故意的……义父若是生气,就请责罚芝芝。”
沈泽川深吸一口气,黑沉的眸子看向小蝶:“把小姐送回府去。这里不该是她来的地方。”
“是。”
小蝶连忙将廖金芝搀扶起来。
两人快步往游廊走。
廖金芝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畅快。
她就知道,义父最疼她了。
只要认错认得快,知错能改,义父就会原谅,一点儿责罚都不会有的。
小蝶也清楚,沈大人将小姐视为己出,又怎么舍得为一点儿小事责罚小姐。
沈大人说,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不过是因为这是男子居住的厢房,有损她的声誉,而不是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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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聂娘子都哭成那样了,沈大人第一时间不是去关注她,而是在意小姐的名声。
“小姐,大人对您可真好。”
小蝶不无感慨的说。
痛哭的聂清还在痛哭。
哭声大,像是要将屋子都哭塌的架势。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柱,哪里有贵夫人的形象可言。
陈浪都不敢看,背过了身子。
只是那一声声痛哭声……他想,便是死了亲人,哭丧也不过如此了。
清夫人若真是下人,这般赤忱忠心,那真是主家的福气。
可是,她哭的是她自己欸……
陈浪替沈大人掬一把同情泪,摊上这么个娘子。
殊不知,接下来他就要面对沈大人冰锥似的目光。
沈泽川一言不发,弯下腰,双手握着聂清的肩膀,一用力,将聂清拎起来。
他敛着低沉的眉眼,用自己的袖子把她脸上的泪擦了擦。
“大人,清夫人死了,她是你的夫人,她死了!你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聂清朝他吼,一把推开了男人,“清夫人为你吃过那么多的苦,你为什么不哭,为什么?!”
“珍珠小姐是你的亲女儿呀,你的亲骨血!你为什么不难过!”
每一声都吼得撕心裂肺,控诉眼前男人的凉薄无情。
“你心里没有她们,跟银霜夫人母女勾勾搭搭,是不是她们早就取代了清夫人和小姐在你心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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