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夫君。
他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玄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
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全然的、包容的信任与……等待。
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了结因果,迈过心障。
一切的改变,都始于遇见他。
是他,以绝对的力量撕开了笼罩在她眼前的迷雾,让她看清了所谓“欧罗荣光”
下的腐朽与虚伪。
是他,给了她一个截然不同、真正光明而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是他,让她体会到了何为被珍视、被包容、被毫无保留地信任与支持。
更是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她停滞数百年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让她看到了更高、更远的风景。
真庆幸啊……
苏菲的湛蓝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之下,汹涌的情思如春潮般翻涌奔腾。
那不仅仅是对强者的倾慕,对庇护者的依赖。
更是一个孤独行走太久、终于找到归宿的灵魂,所迸出的最炽热、最纯粹的爱恋与归属。
她的眼眸瞬间变得如秋水般盈盈,眼波流转间,倒映的全是谢御天的身影,那冰冷了数百年的心脏,此刻只为他一入狂跳。
但只是一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馥郁却混杂了血腥的花香涌入肺腑。
汹涌的情思被她强行压下,重新冰封于眼底最深处。
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她重新转过身,面向那些跪伏在地的共存会残余。
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去,重新覆盖上莫普亲王独有的、冰冷而威严的面具。
只是这一次,这冰冷中,再无半分对过去的留恋与迷茫,只剩下纯粹而凛冽的决断。
“我这辈子,”
苏菲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盘,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颤抖的灵魂中,
“做过的最愚蠢、最浪费生命的事,就是曾经相信你们,相信共存会那套早已霉的教条,
并试图带领你们这群……不堪入目的鼠辈,去实现那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战略目标’。”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奥托、伊莎贝拉、罗德里戈等人惨白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而我此生,最正确、最庆幸的决定,就是脱离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渣滓,选择神国,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追随我的夫君。”
跪伏的众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苏菲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残酷,
“像一群被剥了皮的野狗,只能趴在地上摇尾乞怜,连最后一点身为‘人’的尊严都丢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欧罗共存会数百年精英教育的成果?
这就是你们自诩高贵的血脉所展现的‘荣光’?”
“难怪,你们只能永远跟在丑国共存会的屁股后面,当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难怪欧罗大陆数百年来毫无寸进,只能在昔日的荣光里腐烂臭!
因为掌控它的,就是你们这样一群无能、短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废物!”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穿着这些人最后的精神防线。
奥托老者猛地抬起头,老脸上涕泪横流,嘶声道:
“不……亲王殿下!您不能这么说!共存会……共存会曾经也是您的信仰!您也曾为之奋斗!看在过往的份上,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