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忆清真君褪去了往日醉态慵懒,周身清冽酒香敛去无踪,眉眼清冷锐利,沉声附和:
“没错。我本以为色脉阴阳情欲道韵无解,是世间最能乱人心性、破人道基的神通,足以碾压一切清心道修、佛门禅念。
如今看来,是我们小觑了天下禅道,更是小觑了这尊孤身入局的佛门高僧。”
此番落败,不止是宗门颜面尽失,更让三人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销金窟立足此方疆域数千年,以酒、色、财三欲立道,从未有外敌能闯入此地、撼动三脉根基,更从未有人能正面破掉三脉的极致欲念神通。
可今日,一名孤身而来的佛门僧人,无人扶持、无势依仗,仅凭一己禅心,便接连破掉酒、色两脉,逼得两大脉主接连落败,让整个销金窟的道统根基,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端坐最侧位的淫脉真君,此刻面色依旧泛着落败后的苍白,体内本源灵气尚且动荡不稳,尚未从三日神通透支的损耗中恢复。
她眉眼间的娇媚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冽与不甘,指尖死死攥紧玉座扶手,字字含霜,满是戾气。
“颜面尽失,千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
她声音清冷刺骨,
“七日之后,便是财脉对局,若是金山道友再败,我三脉赌约全盘皆输,届时全员需弃道皈依、解散宗门道统,千年基业,就此覆灭。”
这话直白残酷,瞬间让大殿内的压抑氛围再度攀升数分。
金山真君眸光沉沉,指尖轻点玉座纹路,心底飞权衡利弊,片刻后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算计:
“正面论道、比拼心性,我们已然摸清楚了,此僧禅心坚如磐石、无懈可击,寻常欲念试炼、心神博弈,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既然正常比斗无解,那我们便不必死守规矩。”
一语落下,殿内另外两人眸光同时一动,瞬间洞悉了他的心思。
忆清真君抬眸看来,语气沉凝:
“你的意思是,不守赌约规制,暗中出手?”
“不然呢?”
金山真君冷冷一笑,眼底满是权衡利弊的冷酷,
“坐以待毙、坐等宗门覆灭?”
说到这里,一旁静坐调息的淫脉真君骤然抬眸,清冷眼底猛地闪过一丝彻骨恨意,残存的落败愠怒与忌惮交织缠绕,沉声道:
“那和尚远比我们预估的棘手,禅心坚如万古磐石,根本无懈可击。
即便你我三人联手全力出手,也未必能稳稳将其留下。”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愈凝重窒息。
金山真君眉头死死蹙起,眼底的狠厉算计尽数凝滞,沉声道:
“那该如何是好?坐视七日之后财脉落败,我三脉尽数弃道皈依、覆灭道统?我销金窟千年基业,绝不能毁于一旦!”
他眸光急转,脑中飞盘算暗藏底牌,唇角勾起一抹阴诡弧度,压低声音试探道:
“事到如今,寻常手段已然无用,不如请……”
“住口。”
就在金山真君意欲道出隐秘后手、继续谋划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忆清真君骤然抬手,利落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眼底残存的醉意彻底消散,神色肃穆警惕,周身清冽酒气敛入体内,分毫不再外泄,沉声警示:
“极乐天宫人流混杂,耳目众多,隔墙有耳,事关宗门存亡机密,不可当众多言。”
话音落下,忆清真君当即转头,对着大殿下方屏息垂、瑟瑟抖的一众弟子侍者,沉声冷喝:
“所有人即刻退下,撤出极乐天宫,封禁殿外所有通路,无令不得靠近、不得窥探半步,违者废去修为、逐出销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