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三轮赌斗规制既定,财脉对局七日后方才开启。
贫僧略感疲乏,暂且退场休憩一番。诸位静待七日,届时再战,七日后再会。”
话音落定,不待全场修士反应,慧心周身凝练澄澈的金色佛光骤然收敛内敛,尽数融入肉身道基。
下一瞬,高台之上光影一闪,那道端坐经年、稳如青松的禅定身影,便随佛光隐没,凭空消散于论道高台之上,无痕无迹、瞬息远去。
魂缘山远离销金窟的喧嚣尘俗,山风清寂,林叶簌簌,褪去了三惑城的靡艳浊气,只剩山野间最纯粹的天地灵气。
云海漫过山腰,清雾缭绕崖壁,静谧的山坳藏于苍翠林木之间,僻静幽深,正是绝佳的叙旧之地。
一道浅淡金佛流光划破天际,循着无形约定的气机,稳稳落于山坳之中。
灵光敛去,慧心一身素色僧衣纤尘不染,眉目温润澄澈,周身禅韵悠然流转。
抬眸望去,山坳正中挺立着一株参天古柳,柳枝繁茂婆娑,万缕青丝般的柳条垂落飘摇,随风轻拂地面,筛落满地细碎光斑。
柳荫浓密厚重,隔绝了天穹烈日,撑起一方清凉静谧的小天地。
树下青石打磨的桌凳整齐排布,古朴温润、光洁微凉,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玉质茶具,澄澈翠绿的灵茶静静盛于杯中,袅袅热气扶摇而上,裹挟着清冽甘甜的茶香,漫溢四方,沁人心脾。
柳下清风之中,一道挺拔身姿悠然伫立,正是已然恢复本来形貌的姜风。
他一身白云观的金色祥云道袍,身形俊朗舒展,眉眼温润从容,淡然悠远的气韵萦绕周身,静静立于茶桌旁,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意,定定望着落地而来的慧心。
待慧心站稳身形,姜风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温润轻快,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与欣喜:
“慧心佛子,哦不,如今道行精进,该称一声慧心菩萨才是。岁月匆匆,一别多年,好久不见。”
骤然看清姜风真切面容,慧心澄澈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诧,心头微震,连日对峙赌斗的沉静禅心再起一丝浅浅涟漪。
他本暗自揣测传音故人身份万千,却从未料到竟是这位昔年结伴同行的旧友。
惊诧转瞬即逝,释然的笑意缓缓攀上慧心眉眼,冲淡了一身禅者的清冷疏离。
他步履轻缓,踏风前行,稳稳落于石桌正前方,身姿微躬,抬手行出一记端正佛礼,语态平和温润,满是故人相逢的暖意:
“明道施主,原来是你。方才高台之上听闻传音,贫僧一时百思不解,还以为是哪位旧友暗中相邀,未曾想是施主亲临此地。”
山间清风徐徐,柳枝轻摇,茶香与林间草木清气交融缠绕,褪去了俗世纷争的戾气,只剩知己重逢的安然恬淡。
姜风抬手虚引,笑意从容:“菩萨不必多礼,许久未见,不必拘于世俗礼数。一路风尘,先落座饮茶,稍作歇息。”
慧心闻言含笑颔,顺势在青石石凳上安然落座,身姿端正松弛,褪去了论道台上的肃穆禅威,只剩故人闲谈的温润平和。
姜风亦随之落座,抬手提起玉壶,为二人各添满一盏澄澈灵茶,青翠茶汤澄澈透亮,热气袅袅升腾,清雅茶香愈醇厚。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抬手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灵茶。
清冽甘甜的茶汤入喉,温润灵力顺着咽喉淌入四肢百骸,涤尽沿途风尘与连日对峙的心神疲惫,山间清风穿林而过,拂动枝叶簌簌轻响,一派悠然静谧。
一盏清茶浅饮过半,慧心放下手中茶盏,眸底含着几分真切好奇,缓缓开口出声:
“明道施主,近些年来,你的名号在玄天界,已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姜风闻言动作微顿,指尖轻搭杯沿,脸上瞬间浮出一抹真切的愕然。
他微微挑眉,将手中清茶轻轻置于石桌之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贫道常年清修,极少抛头露面,何德何能,竟能名传整个玄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