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清真君收了眼底最后的醉意,握着酒壶的指尖微微收紧,醇厚的酒气悄然收敛,语气沉凝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忌惮:
“此僧的禅心定力,已然脱常理,绝非普通佛门菩萨可比。”
昼夜轮转,光阴悄逝,转眼便踏入了第二轮赌斗的最后一日。
此前两日尚且偶有细碎低语、零星争执的观礼场,此刻彻底陷入一片死寂,静得骇人。
漫天喧嚣尽数褪去,连往日最热衷吆喝牟利的财脉弟子,都已然收了所有赌台,无人再敢喧闹造势。
整片三惑城观礼区落针可闻,唯有高台之上粉色迷雾无声翻涌的微弱气机,轻轻震荡着虚空,压抑的氛围如沉石压心,让每一位在场修士都喘不过气。
全场数万观战修士,大半皆是垂头丧气、面色颓败,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懊悔。
这些人皆是此前压淫脉真君必胜,重金押注短时战局、赌高僧破戒沉沦的赌徒。
两日两夜的极致对峙,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的笃定,原本稳赢的赌局彻底落空,投入的海量灵石尽数打水漂,数日以来的期待与狂喜,尽数化作泡影,只剩下满心憋屈与颓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神色萎靡,连抬头望向高台的力气都无。
与整片颓靡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寥寥零星散落在场间的修士。
他们人数极少,隐匿在人群缝隙之中,个个眸光亮、神色亢奋,唇角压不住上扬的笑意,胸腔里满是兴奋。
正是这些为数不多、早前大胆押注慧心高僧能坚守到底、抗衡阴阳双体神通的观战者,此刻眼看着赌期将尽、奇迹将成,心中狂喜难掩。
人山人海的喧嚣场地中,众生百态尽数展露,或颓丧懊恼,或振奋期待,唯独场地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透着极致的违和与孤寂。
姜风安然端坐于一方清冷石台之上,身姿松弛淡然,神色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无半分灵力外泄、无半点道韵流露,宛若一块顽石。
哪怕是高台顶端时刻紧盯战局、满心凝重的金山真君与忆清真君,神念扫过观礼场每一寸角落,唯独掠过姜风所在之地时,如同遭遇无形虚空,毫无感知、径直略过,根本察觉不到此地暗藏一位真君。
就在三日赌期即将圆满、全场人心各怀忐忑之际,高台之上僵持不变的局势骤然迎来剧变!
原本层层叠叠、浓稠覆地,死死包裹整片论道台的粉色情欲迷雾,毫无征兆地掀起剧烈躁动。
漫天粉雾疯狂翻涌、极盘旋,不再向外弥散侵蚀,反倒形成一道向内收拢的磅礴气流,万千缕魅惑道力尽数回流,朝着淫脉真君雌雄双体体内飞灌注而去。
呼啸的道风席卷高台,片刻之间,那层遮蔽众人视线、笼罩战局三日之久的粉色雾霭便消散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彻底被淫脉真君双体尽数收回体内。
遮蔽视野的迷障彻底褪去,高台之上的真实景象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万千修士眼前!
只见高台两侧,同源共生的雌雄双体此刻已然合二为一,重新化作淫脉真君本尊模样。
她往日里娇媚灵动、风情万种的容颜此刻褪去所有艳色,布满极致的苍白,唇角隐隐泛着一丝透支后的干涩青白。
她双肩微微起伏,胸口剧烈喘息,细密的香汗浸透衣衫,鬓凌乱贴在颊边,周身原本浩瀚绵长的道韵已然变得虚浮散乱,
灵力气机跌宕起伏、极不稳定,周身萦绕的情欲道力稀薄黯淡,一眼便能看出,
历经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本命神通催动、极致道韵冲刷,她自身本源法力已然消耗大半、近乎透支,底蕴损耗极其严重。
她耗尽心神法力,到头来不仅没能撼动对手分毫,反倒自身力竭道虚,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眸此刻只剩铁青沉郁,眼底怒火、不甘与难以置信交织缠绕,死死盯着前方身影。
反观高台中央盘膝端坐的慧心,依旧维持着最初的禅定姿态,身姿挺拔如青松古柏,纹丝未动。
他双目轻阖,长睫垂落,面容澄澈温润,面色白皙如初,不见半分疲惫、半分狼狈,哪怕历经三日三夜无间断的情欲道韵冲刷、无解幻境侵蚀,依旧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周身古朴厚重的金色佛光肆意流淌、萦绕周身,层层叠叠、愈凝练盛大,澄澈禅韵清正浩然,涤荡着高台残留的所有靡艳浊气。
非但没有半分损耗疲态,反倒在三日道心博弈的洗礼下,禅心愈稳固,佛光愈纯粹,道基愈通透,
浑身气机饱满充盈、绵长不竭,仿佛方才那场倾覆大能、乱尽人心的极致情欲攻势,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无伤分毫。
一疲一盈,一乱一稳,两极反差极致鲜明,震撼着全场每一位修士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