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一模一样。
慈悲。威严。高高在上。
但那双由金色光芒凝聚的眼眸,此刻却没有一丝情感。
有的只是俯瞰蝼蚁般的平静。
战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那些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定住般僵在原地。
有人手中的武器“咣当”
一声掉落在地,有人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人脸色煞白,嘴唇剧烈哆嗦,却不出任何声音。
东大陆联军的士卒们,那些来自荆棘公国、狮心王国、圣剑王国的农夫与铁匠、裁缝与斥候,此刻终于明白了——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什么可以凭借人数堆死的敌人。
那是神。
真正意义上的神。
西大陆大夏神国的战士们,那些在姬星河麾下征战多年、自诩见惯生死的精锐,此刻同样面露恐惧。
有人两股颤颤,几乎站立不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同样颤抖的同伴挡住。
恐惧。
纯粹的、自本能的、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战场。
没有人能在这尊巨人面前保持平静。
甚至连马克都不行。
这位魔法师协会的领袖,站在东线高地上,须皆白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握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白,但那颤抖依旧无法抑制。
他想起了典籍中记载的千年之前。
想起了那位在“大净化”
中战死的导师。
想起了魔法师协会千年来被迫退守埃拉西亚、被迫封锁知识、被迫在夹缝中求存的屈辱历史。
“原来……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前辈们……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怪物吗……”
雷昂同样面色凝重。
这位百战余生的老骑士,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此刻他却感到呼吸困难,胸膛如同压着一块千钧巨石。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剑柄,但那柄跟随他征战数十年的阔剑,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如此渺小。
他能感觉到那巨人体内蕴藏的力量——那是足以将整个兰法界重新洗牌的力量。
“这不是……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他低声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力。
马克与雷昂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
十七国的王公贵族们,此刻早已瘫软在地。什么王位继承,什么战后瓜分,什么教廷金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曾经的野心与欲望,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有人开始哭泣。
有人开始祈祷——虽然他们早已背弃了教廷的信仰。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望着那尊百丈巨人,脑中一片空白。
而教廷剩余的信徒们,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仅存的圣殿骑士,浑身浴血,铠甲残破,却在见到那巨人的瞬间,齐齐跪倒在地。
那些幸存的苦修士,匍匐于地,额头紧贴血染的泥土,身躯因极度的虔诚而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