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聂无咎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因你已误了文会正时,为示公允,也考校你急智与底蕴,本城主附加两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限你七步之内成诗。”
再竖起第二根:“其二,所作之诗,需引动文气,光耀纸上,方为合格。”
“七步成诗,且需带文气?!”
“这……这未免太过苛刻了!”
“即便是何其兄他们,事先准备,也要斟酌再三方能引动文气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窃窃私语。原本以为的“放水”
,瞬间变成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高难度挑战。七步时间,不过几个呼吸,常人连构思都未必完整,遑论还要作出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显化文采灵光的诗句?这对于大多尚在“儒生”
境界的年轻学子而言,无异于天堑。
就连台上一直神色倨傲的池峰夫子,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微撇,似已预见了徐柏的失败。文蔷夫子则依旧面带微笑,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专注的审视。
徐柏听闻条件,身体也是明显一震,脸上血色褪去些许,显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只是略一迟疑,眼神便迅恢复了坚定,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伤痛,向着台上再次郑重一礼,声音沉稳:“弟子遵命,请城主与诸位师长见证。”
说罢,他不再跪伏,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那一身洗得白的旧儒衫,肩背处的血迹在灵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但此刻的他,脊梁挺得笔直,竟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度。
全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定在徐柏身上。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夜风与远处的水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个突然闯入、满身狼狈的城外小子,如何在这近乎刁难的条件下一步步走向结局,是狼狈退场,还是创造奇迹?
只见徐柏并未急于迈步,而是先闭目一瞬,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又像是在与体内的伤痛和疲惫做最后的对抗。随即,他睁眼,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前方那株傲雪寒梅,脚下不疾不徐地,踏出了第一步。
(作者文学功底有限,无法自创诗词,特意借用古人诗词。如果觉得不妥,请忽略即可。)
“冰雪林中着此身,”
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不高亢,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孤傲的冷意,恰如诗句中所描绘的梅之处境。一步踏出,一句已成。
他未做停留,紧接着踏出第二步,步履依旧稳定。
“不同桃李混芳尘。”
第二步落定,第二句诗出。此句一出,其意自显,梅之清高孤傲,不与凡俗同流的品格跃然而出。场中已有敏锐者微微颔,暗自品味。
第三步迈出,他的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诗句的灵感开始奔涌。
“忽然一夜清香,”
第三步落,诗句转折,从静默坚守到骤然绽放,意境陡开,似有暗香扑面而来。不少人眼中已露出惊异之色,这徐柏,竟真的在步步成诗,且诗意连贯,格调不俗!
第四步,第五步,他几乎是接连踏出,身形因牵动伤势而微微晃动,但脚步却异常坚定,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豁然开朗、气贯长虹的意味:
“散作乾坤万里春!”
最后两步并作一句吟出,尤其是“万里春”
三字,铿锵有力,余韵悠长。五步半,诗已全!
当最后一句诗吟罢,余音尚在夜色与水波间回荡,奇异的变化生了——
以徐柏为中心,一股清晰可见的淡青色文气自他周身毛孔升腾而起,起初如薄雾,随即迅变得浓郁、凝实,隐隐与他吟诵的诗句意境相合。那文气之中,仿佛有冰雪之清冷,有寒梅之傲骨,更有那“清香”
、“万里春”
的蓬勃生机与宏大愿景!文气缭绕,不仅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庞和染血的旧衫,更隐隐与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产生共鸣,使得附近几盏悬浮的“明光玉盏”
光华都为之一盛!
“文气显化!真的引动了文气!”
“七步!他真的在七步之内作成了!”
“而且这诗……格调高远,意境开阔,以梅喻己,又以梅香普惠天下……好诗!好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