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见宁采臣暂时并无性命之忧,便按捺住立刻出手的冲动,悄然立于断墙之外,饶有兴致地“听”
起了墙根。
只听得里面宁采臣开口问道:“不知小倩姑娘是何处人士?”
那女鬼声音柔弱,带着几分哀戚:“奴家……奴家乃是香木城磨拳镇人士。”
“哦?那姑娘为何会在这半夜三更,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废的寺庙之中?”
宁采臣继续追问,语气平和。
“唉……”
女鬼小倩幽幽一叹,开始讲述她的“悲惨遭遇”
,“说来话长。城中那王家家主,欲要强纳奴家为小妾,奴家心中不愿,便瞒着家人偷偷逃了出来。本想着沿着官道,一路前往郡城投靠叔叔,却没想到……半路遭遇了强盗,他们将我掳到了这荒山之中。幸得前几日,那些强盗不知为何生内讧,竟同归于尽了,奴家这才侥幸逃了出来,暂借此破庙容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宁采臣的反应。
然而,宁采臣听完,脸上并未露出同情或愤慨,反而异常平静地说道:“香木城王家……嗯,很古老的名字了。据我所知,这个王家,在一百多年以前,就因为牵扯到一桩大案,被朝廷满门抄斩,早已灭门了。”
“……”
女鬼小倩的诉苦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凄婉表情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了解香木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宁采臣看着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跟姑娘说了。本公子便是香木城人士,家母姓李,舅舅正是现任的香木城县尉。所以,对本地的一些陈年旧事,倒也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女鬼:“那么,姑娘……你费尽心思编造这番说辞,究竟意欲何为?到底想要对本公子做什么?”
谎言被当场戳穿,女鬼小倩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与恼怒:“哼!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也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本来还想让你乖乖跟我回黑风山,也省得我多费手脚。现在看来,只能强行将你带到大君面前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阴气暴涨,白衣无风自动,十指瞬间变得乌黑尖长,作势便要向宁采臣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你想带谁离开?”
一道清冷的嗓音自门外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吱呀——”
房门被无形之力推开,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映出来人修长的身影。姜风负手立于门外,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地望向屋内。
二人俱是一惊。宁采臣先是骇然,待看清来人面容,顿时喜出望外,快步迎上前去:“道长,您怎会在此?”
而小倩在金丹威压笼罩之下,周身阴气如沸水般翻涌不定。她闷哼一声,狰狞的厉鬼之相迅褪去,青白面色恢复如常,又变回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踉跄后退半步,朱唇轻颤:“金、金丹真人。。。。。。”
“恰好路过此地,感应到先前赠你的辟邪符有异动,便顺道过来看看。”
姜风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宁采臣袖口。
宁采臣连忙从袖中取出那张黄符,果然见其上朱砂符文明灭不定,隐隐烫。
“好了,叙旧的话稍后再说。”
姜风转眸看向瑟缩在一旁的小倩,语气渐沉,“现在不妨说说,黑山大君为何对你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