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副故作严肃的样子,李飘渺突然生出一种时光荏苒的恍惚。
仿佛昨日这丫头还在跟在自己身后喊“师父”
,转眼竟也成了能收徒的长老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大殿,没再看内门弟子择师的场面。
后山,原本空旷的林地,如今多了一片整齐的墓园。
一个个青石碑静静立在土丘前,碑上刻着名字与卒年,风一吹,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带着几分肃穆。
李飘渺缓步走过,指尖拂过冰凉的石碑。
这里埋着的,都是这些年逝去的弟子,大多是在对抗妖族大军时牺牲的,也有一些是出任务时遭遇了意外。
他修为太高,记忆力便也格外好,此刻望着石碑上的名字,那些年轻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李飘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
修仙者求长生,可身边的人,却总在不经意间离去。
“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飘渺回头,见王羽之拿着把扫帚走来,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师父。
“过来看看。”
李飘渺笑了笑,目光扫过干净的墓园,又看向他手里的扫帚,“辛苦你了。”
王羽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说笑了,我就是闲不住。”
李飘渺随意在一个土丘旁坐下,背靠着微凉的石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会儿。”
王羽之犹豫了一下,在他面前盘膝坐下。
李飘渺将头轻轻靠在土丘上,望着碑上“苟大胆”
三个字,笑道:
“这小子,名字叫大胆,胆子却比兔子还小。我记得有次巡查,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手里的药锄都飞了。
平时对着我也是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王羽之也笑了起来,眼底却闪过一丝怀念:
“他平时是胆小,可上次妖族攻城,冲得比谁都靠前。
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斩了三只聚灵期妖兽,最后为了救人,被……”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李飘渺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他家里还有人吗?”
王羽之摇了摇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所以总说宗门就是他的家,待谁都掏心掏肺的好。”
李飘渺沉默片刻,又问:“这些年牺牲的弟子,他们的家属都安置妥当了?”
“嗯,都按您的吩咐办了。”
王羽之点头,语气认真,“牺牲的弟子家里,都给了丰厚的抚恤金;后代若有灵根,入宗时优先考核;家里没有劳力的老人孩子,每月都会按时送去灵石,足够他们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