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蕾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一眼瞧见昏暗的灯光下静静躺在床上,就那么睁着眼一眨不眨望着天花板发呆的女人。
见她不答应,舒蕾坐在床侧,双手紧紧地握住秦格格露在外头发凉的右手,担忧着。
“你别吓我好不好?”
“有想吃的吗?我去帮你买。你最爱的南瓜粥要不要喝?”
“格格,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那种失去肚子里孩子的感觉,我也曾经感受过。你别难过了,宝宝下一次一定会来的。”
舒蕾眼眶集聚了泪水,模糊的视线似乎看见秦格格终有了些反应,睫毛一颤一颤。被握住的手突然缓缓抽回,覆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忽而一把抓紧,小腹上头的被子被捏的皱巴巴的。
干巴巴的双唇开启,反驳着:“胡说!我的孩子没走。”
听到秦格格开口的第一句话,舒蕾“哗啦“一下眼泪水流的更欢,整个上半身趴在她的胸前,伤心的唤了一声声“格格”
。她理解秦格格失去孩子的心情,当初她在洛山快要失去肚子里的坑宝时,那种为人母的痛楚真可堪比心如刀割的凌迟。
“格格,对不起。我当时不在你身边,不然。。。”
秦格格眉头皱的老紧,胸口堵上一个大石头,又重又沉闷。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和她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不喜欢这句话,她不想要这句话,她只想好好的、平平淡淡的过着自己的日子而已呀。
为什么要对不起她?为什么!
“蕾蕾,我肚子里的宝宝还在呢。你看,我肚子都比前一阵大了许多,你看啊!你看!”
腹部的被子一把掀起,秦格格慌乱的捞起病号服,亮出自己还未恢复平坦的小腹,激动的指着那处告诉身旁捂着嘴已经哭成泪人的舒蕾。
为什么要哭啊?为什么要骗她说孩子已经不在了?明明她还有和宝宝血肉相连的感觉啊,明明她肚子都大起来了啊。
她的宝宝还在世上的。他们都是骗子,合伙程颢一起骗她!
“格格,你醒。。。”
还未等她说完,舒蕾肩膀上一个外力一推,整个人被秦格格推远了些。要不是医生说不能让秦格格再过于激动了,舒蕾压根不愿以这种结局走出病房。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的孩子没死,他还在我肚子里呢。”
病房内只剩下秦格格一人瘫软的躺在床上,眼角处一**泪水争先恐后的渗透进了枕头里,昏暗寂静的屋内只听见她一人喏喏出声,用语言来麻痹自己所有的神经。
接连几天,秦格格被秘密转送到星彭VIP病房,可依旧是见到外人就情绪波动极大,尤其是程颢,他只要一露脸,秦格格只能通过打镇定剂来安定情绪。几次下来,程颢也不敢主动要求进屋,却日夜守护在病房外头无论谁劝都不离开半步。
“蕾蕾,这是我今天给格格煲的党参枸杞乌鸡汤,你给她带进去,一定要让她多喝几碗啊。”
房门外,徐欣忧愁的面容望着开了一条门缝的舒蕾,将手中的保温杯递到了舒蕾手上,边说话交待着,边借机透过门缝望内张望了几秒。
舒蕾看着明显消瘦苍老了许多的徐欣,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用口型告诉她“格格今天情绪很稳定”
,然后故意稍稍拉开了点门,侧过身子让徐欣快速打量一眼里头的女人。
关门之前,她不自觉的对上了一旁长椅上抬眼始终盯着她一举一动的男人,那面庞已不像往日见着般的沉稳精致,短短几日他胡子邋遢,眼皮下黑眼圈老重,完全没了人家口中“程二少”
的风采。还好,那一双黑眸依旧有神,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快速的收回视线,舒蕾轻轻合上门,一转身立马感受到屋内那抹黑暗沉闷的气氛。微皱了下眉头,她提着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疾步走到窗帘边,招呼未打的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一瞬间,外头明媚的阳光直直扫射进了屋内,靠窗的桌子、床椅、茶杯等等染上了洒金的花边,舒蕾的心立马舒朗了不少。
可是,床上的女人倒是不爱这样的画面,一抬手盖住自己的脸和眼,沙哑的声音轻轻喊道:“拉上它。”
舒蕾看了眼窗外晴朗的好天气,回头道:“格格,这人不能一整天压在黑屋子里。你看看,今天太阳多好啊。”
“拉上它!”
另一处,反驳的声音提高了音量,还带着些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