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空中响起车钥匙乒乓的撞击声,他敏锐伸手一接,正好落进了手掌心中。
“那早点回。”
单子然见那黑暗中的红光直直落到了地上,然后听见一类似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那红光就这样不见了。
只见那不远处斜靠扶手的程颢重新挺直了腰板,抬步正要往里走,单子然才有了些紧张,在他身后那扇门即将被推开的那一秒,压着嗓子吼道。
“二哥你还想把唐攸宁藏多久?”
藏?程颢不免心中暗自想要取笑自己。
“今晚去医院的时候知道的?”
“是。”
极小的绿色通道楼梯口,陷入了无尽的寂静。
“你知道吗?今晚给小诺治烫伤的医生,就是唐攸宁的责任医生。隋文。”
这个名字,他在唐攸宁病房门口的名牌上看见。
单子然只觉自己胸口有个气,堵的上不去下不来的。都说有缘才能有交集,而几年前车祸硬生生分离的母女没想到多年后有一天,她们皆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医生手下医治。他也不得不承认,缘分的神奇。
“阿然,这不关你的事。回去!”
黑暗中,单子然看不见程颢眼里已是渐渐黯淡的光彩,他突然一把抓住程颢的胳膊,将他拉至一旁,钳住了他的上身于墙壁上不得动缠。
“二哥你想过唐攸宁好了后的日子吗?想过秦格格那个傻女人怎么办吗?你怎么也糊涂了!”
想?程颢对此嗤之以鼻,自打知道唐攸宁还活着的消息,他几乎没停止过一刻不让自己不去量衡一切。
唐攸宁,是他今生必须偿还的责任。
秦格格,是他离不开的责任。
“阿然,先别让她知道。”
这是他唯一一次低头向兄弟做出的请求。
“不觉得对她很不公平吗?秦格格她会恨你的,二哥!”
一句“二哥”
,道出了他所有的担忧和心酸。
“那也不能让她知道!”
忽而,单子然只觉自己手腕一疼,整个人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硬生生地扯着扶手,而不至于滚下楼去。他也是天真,竟以为自己那三角猫的功夫,一身蛮力就能压制的住身手不凡的程颢。
而此时,他虽看不清程颢面庞上的神情,单感受着寂静空气中压着怒气的喘气声便也知程颢是动了情绪的。
门外好像传来嗵的一声闷响,两人皆是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上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住户楼道口探去,空荡荡的明亮走廊,一切都像是无人问津的样子。
“你走。”
冷冷落下这么几个字,程颢连看也不朝后面的单子然看上一眼,直接迈步淡然的打开家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刚进屋,开放式的台那边传来乒乓乒乓的声音,他目光一转正好瞧见在泡奶粉的秦格格,深沉看着她不放。那女人好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见他的身影,脸上略有些不满。
“怎么送个车钥匙那么久呐?我还以为你又偷偷加班去了。”
他嘴角微微一抽,淡定的走向她,道:“晚上也没和阿然说上几句话,刚就两人闲聊了一下。”
“哦。”
见她没再追问下去,转过身去拿后头的奶瓶盖,程颢加快了速度先她一步拿到,自然的接过秦格格手里的奶瓶,问道:“小诺醒了?”
秦格格见自己的活被抢了,也乐得偷一刻的自在,靠在一旁看着耐心泡奶粉的男人,回应着:“醒了,有点闹腾应该想喝奶了。”
“好了。”
她重新接回程颢手中的奶瓶,倒了一滴在手背上试了个温,刚满意这温度转身送奶,突然腰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住,后背感受到一股暖暖的温度。如果再静下心些,她还能感受到程颢左边心脏“砰砰砰”
的跳动感。
“放开,我要给你女儿送奶去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