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年期间,皇上多次召官员进宫与他密谈,最终敲定会考府的主管人由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和五爷担任。
他们两个人都是皇上经过深思熟虑定下的,张廷玉是汉人,并且算得上是孤臣,完全忠于皇权,不结党,不张扬,这是他从先帝爷在世时就观察出来的。
另外五爷就是出于信任吧,就像婉婉说的,用最信任的人,办最难的事儿,办砸了也不担心变质,他想来想去,只有五爷,出身也高,一般的官员忌惮他,宗亲们也都不敢明着得罪他。
顺便还能将十三和十四爷带着锻炼锻炼,不能一直是个光头阿哥,那也太不好看了。
至于八阿哥,从四爷跟着先帝南巡开始,这一连串的事儿就没有消停过,再到自己登基到现在,也是一心扑在政务上,边关打仗,国库亏空,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迫在眉睫不得不解决的事儿。
另外,倒也不是忙到没工夫收拾他,主要是登基不到一年,这时候作了他对自己的名声不好,所以一直将他晾在府中,不过想想也知道等待的滋味儿不是很好受,慢刀子割肉最疼了。
皇上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没日没夜地将会考府一事敲定过后,也不管是不是还在过年,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等到过了十五,开始上朝以后,才将此事在朝堂上说了出来。
但万事开头难,这件事进行的也很难。
第一件事儿就是,很多账目都是烂账,你明知道他贪了不少,但就是稀里糊涂对不上账,大多数账目都是先帝爷那时遗留的,凭证早已损毁,或是相互推锅踢皮球,根本无从查起。
那就无法判断这笔开销到底是真实损耗还是官员贪污,五爷刚刚处理没两件事儿,就已经打了好几日的口水仗。
当他意识到这件事儿真的没有那么好办以后,只能跑进宫里跟皇上哭诉,掐着腰将那群狗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人家也不会站到那里等着你骂,不反驳还以为是心虚了呢,所以他告他的状,人家告人家的状,皇上今儿下午净听他们打口水仗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说的嗓子哑了,皇上的耳朵也耳鸣了。
好容易将他们都轰走了,太后那边的大太监又来说了一通这话。
皇上本想去太后那边看看,但出了乾清宫还是往耿清婉那边儿去了。
走到景仁宫的时候,皇上吸了两口气,怎么觉得臭烘烘的,而且这味儿好像就是从景仁宫里飘出来的。
皇上有些不明所以,扭头瞧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讪笑道:“万岁爷,哎呦,奴才要不快走两步去前头瞧瞧?别污了您的鼻子。”
皇上见苏培盛也不知道里面在干嘛,瞪了他一眼就往前走了。要说臭吧,也不是很臭,就是淡淡的臭,能接受的臭。
他也好奇,这婉婉又在干嘛?
快走两步,就瞧见景仁宫的后院儿里,已经大变样,地砖全部被掀了起来,耿清婉将头梳成了一个低低的髻,扎了一根银簪,穿了一身淡粉色布鞋布衣,手中拿着个大锄头。
站到一旁的小五,手中拿着个小锄头。
皇上边走边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五一听声音,便赶紧扭头,兴奋地举起锄头,跳了两下:“皇阿玛皇阿玛!你快看,额娘带我种地!”
婉婉瞧他那皮猴子样也笑道:“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太阳还没下山呢,您就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