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德帝子嗣并不多,公主更没有几个,目前健在的大公主瑶姬,不讨他的喜欢,三公主玉姬便格外受他宠爱。
可都没有这葵姬叫他心生怜惜疼爱。
不仅因为葵姬失落十六年,失而复得格外的珍惜,更是因为葵姬聪颖过人,顺德帝已不止一次的见识了葵姬的聪慧,格外难得的是,她一个小小弱女子,却如男儿般勇敢,在木兰围场还曾从熊口之中救下过自己的性命。
在她救了自己的时候,顺德帝已想将她认作义女,中秋宴上竟得知她是自己亲生女儿,那份欣喜,是他做了这二十七年皇上从没有过的。
“你可有念过什么书?”
顺德帝难得的轻柔语气。
夏清时摇摇头:“良月从小家境贫寒,只识得些字,并未念过什么书。”
顺德帝叹了口气:“是朕亏待了你,待过几日你便同你的兄弟一起去国子监上学罢!你这样聪明,书一定念得比他们几个都好!”
皇后赞道:“这样也好,葵姬自小在外长大,也好借着这个机会与那几个孩子熟识熟识。”
夏清时知道本朝并未有公主入国子监上学的先例,皇上如此安排已是给她极大的殊荣。
于是立马谢了恩。
顺德帝和蔼的笑着又对夏清时说:“本该赐你封号,不过你刚刚入宫,还有四个来月又是新年,朕想着待今年过去,新岁里祭天祈福时,再赐你,更隆重些。”
说罢,冲殿外的安嬷嬷和绿筠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公主,公主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立马来向朕禀报!”
安嬷嬷和绿筠赶紧应了。
夏清时的心中却是酸酸涩涩,她知道皇上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他却真如一个老父亲对待疼在手心里的女儿。
她知道皇上是天下最无情的人,此刻流露的情义却又如此的真实。
夏清时的心情格外的复杂,有一直存在着的对皇上的恨意和不甘,和刚刚触情生情对阿爹的想念,以及一丝由于欺骗而起的内疚。
此时此刻,坐在一个父亲的旁边,又使得对自己阿爹的想念格外的浓烈,眼一闭,竟让强压住的泪淌了出来。
“这,怎么哭了。”
皇后一眼便见到了,立马担忧到。
顺德帝赶紧将夏清时拥住,拍着她的背宽慰道:“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朕!”
“谁欺负你了吗?告诉阿爹!”
夏清时恍惚间,依稀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受了欺负便是这般伏在阿爹的肩上流眼泪。
阿爹也是一下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背,口中嚷嚷着,谁敢欺负他的女儿,他定要叫他们好看!
可如今,无论她哭得再伤心,再难过,这世间也再没有了阿爹那温暖宽厚的肩头。
“我想阿爹了!”
夏清时喊出了声。
她恨!她恨沈家,恨太子,恨佳乐贵妃,更恨那不知究竟是谁的幕后黑手,恨眼前这黑白不分的皇上!
“傻孩子。”
顺德帝也微红了眼眶,将夏清时搂得更紧了,“父皇也想你阿!”
皇后静静的坐在殿上,看着眼前相互依偎的两人,轻轻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去,抚住了皇上的背。
……
回漱石苑途中,要路过御花园。
园子里的菊花早早就开了,舒卷开合如流星般灼灼其华。
夏清时停在绿菊夹道的金明池旁,随意的往池边一块凉石上一坐,望着不远处的崇景山,山色苍茫,绿林之中点染着朵朵橘黄,只觉惬意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