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叔,是我。”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我娘包了荠菜包子,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不用了,我吃饭了。”
孟军拒绝。
门外的姑娘却没有走,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执拗:“军叔,荠菜是今早去坡上挖的,不费什么粮食,家里就你一个人,总凑合对身体不好,你身体垮了,大年哥怎么办?”
提到儿子,孟军捏着粗瓷碗的手顿了顿。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王家的闺女,叫秀莲,打小就勤快能干,针线农活样样拿得起。
秀莲爹在秀莲五岁就走了,他时不时的会搭把手,秀莲娘就对他有了意思,也曾托媒人撮合过俩人,他拒了。
所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并不是说爹就不疼自己孩子了,而是为了顾全对方的想法儿,一来二去的,就会忽略了自家孩子。
他不想让儿子受委屈,自然不会给他娶后娘。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秀莲娘就想让秀莲和儿子成一对儿。
说实话,他对秀莲的印象挺不错的,如果儿子愿意,他也乐见其成。
他写信问了儿子,儿子拒了,说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他心里,秀莲就是邻居家的孩子而已。
她再能干,再懂事儿,那都跟他没关系。
这话说的这么明白,他就知道,儿子是真不喜欢秀莲。
可他把结果告诉秀莲娘后,秀莲娘嘴上说没事儿,孩子们的事儿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大人不掺合,但实际上,还总是打发秀莲过来给他送这个送那个的。
渐渐的,他也就咂么出味儿来了,对方分明做了两手准备,拿不上小的就拿上老的。
一副子势必成为一家人的架式,实在是吓到他了。
他就开始躲着娘俩,但邻里邻居的,他也不能不回家总待在外面。
早知道,当年他应该把房子再往山里建建,哪来的这些麻烦?唉!
孟军心底叹出一口气,隔着门板沉声开口:“秀莲,东西拿回去,我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大年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处对象,我说的,他也不听,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门外的秀莲静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军叔,就是一点荠菜包子,邻里互相帮衬,和大年哥没关系。”
“不是包子的事儿。”
孟军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走到门边,却没有拉开木门,只隔着薄薄一层木板说话,“我们成不了一家人,你明白不?”
秀莲握着布包的手指猛地收紧,鼻尖微微发酸:“军叔,成不了一家人,不也还是邻居吗?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人情往来不是正常的?”
布料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过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隔壁的大门“嘎吱”
一声被关上了。
孟军叹口气,抬手拉开木门。
门槛上放着个粗布包,温热的香气一缕缕飘出来,是荠菜混着少许猪油的味道。他低头看着布包,眉头拧得紧紧的,没有伸手去碰。
他心里透亮,今天收下这包子,往后就更难推拒。一旦传出去闲话,对他,对儿子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