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孩子疼得浑身冒冷汗,哭着直蹬腿。
医生复查过后说堵得太死,单纯推拿、灌肠已经通不开了,不敢再拖,怕肠管坏死,就紧急安排了手术。”
赵星晚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都顿了顿,指尖瞬间攥紧。
最怕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手术风险大吗?”
她连忙追问,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医生说孩子年纪小、底子弱,风险肯定有,但好在送医及时,位置不算凶险,成功率很高,让我们放宽心等着。”
江玉珍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宽慰,“手术医生是院里经验最丰富的张老,放心吧,没事儿的。”
赵星晚望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
说到底,还是她考虑不周。
她只想着大黄猎得野味难得,想着接济日子清贫的曲家,却忘了这祖孙三人常年粗粮野菜果腹,肠胃早已脆弱不堪,骤然摄入重油荤腥,脾胃根本承受不住。
曲大娘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一声不吭,只是眼眶的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这辈子太苦了,儿子婚姻不幸,独自扛家,两个乖巧的孙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大的懂事乖巧,小的软糯听话,从不惹事,如今却要小小年纪躺上手术台,她的心,简直像被针扎一样疼。
王喜梅坐在一旁,少见的没有多嘴八卦,脸上满是唏嘘不忍,时不时抬手帮曲大娘擦擦眼泪,笨拙地安抚几句。
廖磊拉着暖暖和和的小手,三个小孩子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往日的嬉闹半点全无,小眉头全都紧紧皱着。
暖暖小声呢喃:“嵘嵘哥哥一定会好好出来的。”
赵星晚缓步走到曲大娘面前,蹲下身,声音温柔又诚恳,带着十足的歉意:“大娘,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害孩子遭罪了。”
曲大娘连忙慌忙摇头,伸手一把拉住她,泪眼婆娑却格外执拗:“好孩子,跟你没关系,是我心疼孩子太久没吃肉,让他多吃了几口,都是我的问题。
你好心帮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怨怪到你身上呢,你可不能那样想。”
老人淳朴善良,哪怕满心悲痛,也半点儿不会迁怒旁人。
可越是这样,赵星晚心里越发堵得慌。善意无心出错,也是错,她没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份推脱。
一旁疲惫至极的曲营长也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厚重:“弟妹,这事纯属意外,谁都没有错。
我们也和医生说了这几天的饮食,医生说,是孩子底子太虚了,哪怕这次不犯,后面也会到这一步的。
从另一方面说,早犯比晚犯强,所以真要论起来,我们要谢谢弟妹,救了小嵘。”
说到这儿,他声音带了几分哽意,“医生说,小嵘的肠子都撑薄了,要是再过一段时间,直接把肠子撑断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时候再手术,成功的机率就大大降低了,哪怕治好了,伤的根本也许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弟妹,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是为了诓骗你才这样说,不信你等会可以问张老。”
他在部队多年,见惯风雨,是非对错分得清清楚楚。温家真心帮扶的这份情义,远比一场无心的意外厚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