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傍晚,晚风裹着没散尽的暑气,燥热黏在皮肤上。
南区老街马路牙子上一片狼藉。
刚打完一场硬架,来找事的那群人早就跑没影了。
江野寻一身黑色衣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利落,皮肤上还沾着薄汗与尘土。
他懒得起身,独自坐在路边水泥台上,双腿大敞着,指尖夹着一支烟。
身后七八个小弟扎堆歇着,揉胳膊,擦伤口,低声闲聊,乱糟糟一大片,却没人敢吵到前面的江野寻。
二十六岁的江野寻,早不是当年需要旁人兜底护着的毛头小子了。
他坐稳南区龙头这么多年,行事杀伐果决,性子又烈又硬,一辈子习惯硬碰硬,从来不懂迁就任何人。
谁跟他对着干,他就压谁一头。
谁惹他不痛快,他半分都不惯着。
这些年,主动凑上来示好的omega不在少数。
温柔的,乖巧的,容貌出众的,懂事通透的,各色各样都有。
可他心里压根没把谈情说爱当一回事。
他不需要谁陪,也不想研究什么情情爱爱,那玩意儿说变就变。
而且,还影响他做事业。
小弟们总开玩笑,说他们三哥这辈子,事业命硬,财运爆棚,就是感情孤寡命。
江野寻每次听了,只笑不语,根本不当回事。
烟抽到一半,路上行人寥寥。
来来往往的路人,看见这一帮混街面的,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刚打完架的,全都下意识绕着走,不敢多看一眼。
整条街,没人敢凑近他们这群人。
唯独一个拾荒老头,背着布包,拄着木棍慢悠悠走来。
旁人纷纷避让,他却直接走到江野寻面前停下。
一众小弟瞬间安静下来,疑惑地抬头看着,看这老头要干啥啊。
江野寻抬了下眼,眼底带着点刚打完架的散漫冷意,没说话,手指弹了下烟灰。
老人垂眼看着他,眼神平和,不怯不惧的,开口声音沙哑沉稳:
“小伙子,别人我都不看,我就想给你看一相。”
“呵,你要给我算卦啊?”
江野寻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的,“大爷,你可找错人了,我最不信这东西。”
他向来不信这些玄乎的卦象。
街边摆摊看相的他见得多了,无非看人捞好处,想诓点钱财。
可老人摇了摇头,就那么看着他:“我就是路过,看你面相特殊,想说两句。”
江野寻眉峰微挑,干脆把烟摁灭在地面,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却全然不信的样子。
“你这一生命格强硬。”
老先生一字一顿开口。
“少年起家,凭一身杀伐闯出根基,越是绝境越敢往前闯,起落之间总能翻盘。钱财权势,你这辈子不用愁。”
这话句句属实。
江野寻轻笑一声:“南区地界,谁不清楚这些。”
身后一众小弟也跟着哄笑,等着老头还能说出什么新鲜话。
谁知老人话锋陡然一转,戳中江野寻最大的软肋:
“唯独情路,崎岖坎坷,性子太过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