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边境国际港口。
整片海域被漫天大雾笼罩着,能见度不足两米,晚风裹着海水的湿冷,往人骨头缝里钻。
正规客运轮船早就停航封港,岸边连个巡逻的人影都少见,是一天里最适合跑路的时间段。
陈明明压低帽檐,口罩捂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宽大的黑色长款外套裹紧身子,下摆垂得很低,刚好遮住腰腹受伤的位置,把身上的伤全都藏严实。
他根本不敢走正规关卡。
这十几天他躲在废弃暗巷里,只靠着普通的外伤药勉强止血,伤口表面看着结痂长拢,底下全是淤血挫伤,稍微直腰用力,撕裂一样的疼顺着骨头往头顶窜。
别说跑跳,就连正常站直都做不到。
他硬熬够十几天,摸透了港口走私货船的漏洞,赌上仅剩半条命,选了这种给钱就拉人,盘查最松的私船。
打算先逃去境外海岛躲风头。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到时候再计划。
码头地面潮湿滑冷,陈明明全程佝偻着半边身子,重心偏在完好那侧腰上,左手按在腹部刀口处缓冲着,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挪。
每走上三四步,就得停下憋气缓着痛,内里的衣服早被冷汗泡透,他牙关咬得死紧,一点痛哼都不肯往外漏。
船舱堆满集装箱和零散货物,遮挡物多,刚好方便他藏身。
没过多久,低沉的船鸣炸开,货船驶离港口,扎进漫天大雾里,一点点远离联邦陆地。
陈明明靠在冰冷货箱侧壁,半边身子斜倚着卸力,压根不敢挺直腰,没撑两分钟直接脱力顺着箱体滑坐到地上,疼得他浑身止不住抖。
船在海上开了一小时,身后城市的灯火彻底被浓雾吞干净,放眼只剩无边海面和翻涌浪声,算是彻底与世隔绝。
陈明明费劲抬了抬脑袋,隔着白茫茫雾气望向陆地的方向。
他眼底没有逃生的松快,只剩刺骨的阴鸷和狠毒。
腰腹持续灼烧拉扯的痛感,反倒衬得他眼底的疯气越来越浓。
陈明明嘴角扯出一道阴冷扭曲的笑。
江野寻。
自己怎么可能死掉呢?
背负一身骂名,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死了换你和那个老男人双宿双飞,恩爱和睦?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圆满,唯独自己,只能狼狈逃亡,四处躲藏?
“做梦。”
“我会回去的。”
“我会永远出现在江野寻面前。”
“他不喜欢我没关系。”
“那我就永远不让他们顺心,不让他们安稳。”
“他们想幸福?”
“不可能。”
“大家都别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