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个架势,像是能骂他们两个一天一夜不重样。
陈明明听着他的骂,握着砍刀的手臂,缓缓……缓缓垂了下来。
他没再看温天尧,语气平淡:
“找最好的医生过来。”
“处理他的枪伤,消炎缝合上药。”
在场混混全部愣在原地,一脸懵圈。
刚才还非要剁人头,连巨款都不要,执意要弄死对方的人,现在居然要给温天尧治伤?
陈明明眼皮都没抬:
“搬出铁笼。”
“找干净房间安置,好好养伤。”
这一刻,连温天尧自己都彻底懵了。
他早就憋着一口气做好了断头的准备,就等着这一刀落下来了结一切。
温天尧大口喘着粗气:
“……陈明明,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明明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走了。
就在举刀的那一瞬间,他在温天尧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卑微腐烂,求而不得的自己。
他下不去手了。
他不想亲手杀掉另一个狼狈可悲的自己。
此时,坐在沙上全程没阻拦的王龙。
他盯着陈明明走开的背影,眼底又酸又沉,满是堵得慌的嫉妒。
他知道陈明明为什么不杀温天尧。
他所有的怨和恨,在此刻,都冲向了江野寻。
……
另一边,三不管四区早就炸开了锅。
道上混的都懂一条传了百年的死规矩。
圈内人怎么打,如何杀,怎么抢地盘结仇,都算内部事,谁都不会越界。
唯独一条,绝对不能碰普通老百姓。
结果陈明明为了几句路人闲谈,直接在人山人海的大排档当众割喉,杀的还是个毫无干系的普通人。
这一下,彻底踩碎了四区所有势力的共存底线。
西区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再任由他这么疯下去,闹出的动静迟早惊动府,到时候整片灰色地带都得被连根严查,谁都别想好过。
这天上午,赵天猛来找江野寻。
老大哥素来随性,闯江野寻的公司从来不用报备,也不会敲门,抬手就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门就是满肚子火气,嗓门压不住的炸:
“老三!你说陈明明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也敢干?当众滥杀无辜,还被那么多路人亲眼看见,这不是纯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