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良久,他干涩沙哑的嗓子终于挤出一点声音,轻轻喊了句:
“傅宸。”
江野寻的嘴角,在喊完这个名字后,不受控制的紧抿着。
病床上的人,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害怕吗?”
他手指用力攥紧,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勒出了很深的印子。
“那你为什么不醒?”
“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起右手,指尖弯曲,缓慢的朝着傅宸的脸伸过去。
他想碰一碰,想触到一点温度,想确认这个人还活着,不是冷冰的一具躯壳。
可指尖悬在半空,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肌肤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落下去。
那些输液管和纱布,以及那些微弱跳动的监护数值,都像是一道屏障,拦着他。
他这辈子打架拼命,刀口舔血,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畏手畏脚。
唯独这一刻,他一动不敢动。
他怕自己哪怕轻轻碰一下,这人仅剩的那一丝生机,就彻底散了。
他悬停在半空的手指,在僵,骨节还在绷着,就这么死撑着。
他眼底往日所有的轻狂和嚣张,全部沉得干净,只剩下无力。
最后,他收回了手,攥成拳头。
指甲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靠着这份实打实的痛感,强行压住心底翻涌,快要窒息的恐慌。
他垂着眼,目光锁在毫无生气的人身上,喉结滚了一圈。
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不敢一直盯着看。
视线每多停留一秒,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底就堵得更厉害,闷得他难受。
他越看越慌,越看越怕。
那股威士忌的酒香,缓慢的笼罩住了病床。
它下意识的游走着,想要包裹住那股虚弱到快要消失的黑檀气息,本能的想要安抚对方。
江野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想借着别的事分散心里的煎熬。
他拿起稽查局刚归还给他的手机。
就在按亮屏幕的瞬间,主屏壁纸瞬间撞进他的眼底。
是之前他易感期,两人在酒店,他随手拍下的傅宸。
那会儿傅宸坐在床上,腰间只搭着一层单薄的被角,手里捏着咬过一口的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