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远笑意温和地迈步走来,身后紧跟着几位联邦观察员,摆明了要将这场兄弟叙旧,摊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半分退路都不留。
凌烬抬眼,语气疏离,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一旁侍者躬身递上酒杯。
那是今晚专为凌烬定制的香槟杯,款式独一无二,全程由专人贴身看管。
凌烬抬手接过,杯子与凌志远隔空轻碰后,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矜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失礼的地方。
江野寻就站在凌烬身旁一步远,没有去看喝酒的凌烬,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各色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在对面的凌志远身上。
三不管地带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已让他对伪装杀意和算计,有着刻进骨血里的敏锐和直觉。
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场面看着和睦融洽,一派兄友弟恭。
可江野寻看得一清二楚,凌烬压根不愿应付这个二房弟弟,连敷衍都透着明显的不耐。
反观凌志远,一口一个“哥”
叫得亲热温顺,无害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像极了温顺恭良的世家子弟。
不过一分钟。
凌烬握着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些许。
体内的力量正飞抽离,意识沉,视线也泛起极淡的涣散。
看上去,竟像是醉了。
在外人眼里,只会以为凌烬连日操劳公务,又多饮了两杯香槟,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可江野寻在刹那间便寒了眼神。
这根本不是醉意。
是神经性抑制剂。
这种东西在三不管的黑市里随处可见,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眼下这一剂,明显更为高级阴毒,不似黑市常见的那种只针对omega与普通a1pha的药剂,而是能精准压制腺体与中枢神经的烈性药物。
无色无味,无迹可查。
会让人脱力和信息素失控。
身体软后意识混沌……
最终在全场权贵面前站不稳,说不出话,彻底颜面尽失,沦为整个联邦的笑柄。
凶手要的从不是凌烬的命,而是要毁了他。
要让整个联邦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凌家继承人,最顶级的enigma,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住,根本不配执掌凌家,更不配站在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就在凌烬身形即将轻晃的刹那,江野寻动了。
没有大惊小怪,没有伸手硬扶,更没有半分逾矩失礼。
他只是极为自然地上前半步,手臂轻而稳地托住凌烬的肘弯,力道恰到好处,既撑住了对方,又不显刻意。
“凌少,慢一点。”
江野寻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语气平静无波,“不是酒劲,是药。”
凌烬侧眼看他。
只一眼,无需多余言语,两人便已心照不宣。
这场藏在觥筹交错间的阴私算计,全场无人察觉,却被这个来自三不管的人,一眼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