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噩梦,一开始就是灰羽下的手。”
凌飞屿说,“任崇礼晚年衰弱的度很快,可能是实现了某种交换。”
“但我隐约知道那些噩梦和爷爷有关,如果不是角斗场的存在,不会给这么多异种带来痛苦……”
任飞羽盯着膝盖上的书,轻声开口,“所以我没有办法原谅他,即使在他临终时,也没有再去见他一面。”
他沉默下来,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惚了许久。
“我们该出去了。”
江慕森牵起凌飞屿的手。
“等一等。”
任飞羽忽然抬起眼皮,转向江慕森,“有些事,我想单独对飞屿哥说。”
江慕森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凌飞屿一眼,点了点头,松开他,转身退到了黑暗之中,安静而耐心地等在远处。
任飞羽看着他的背影,把声音放得很低:“江先生从这里出去之后,吸收恶意能量的情况可能不会好转。他在幻境里暴露了弱点,泄露了太多负面情绪,都被灰羽利用了。”
凌飞屿下颌绷紧,眸中寒光闪烁:“我会尽快解决他。”
任飞羽点点头,背过身去,单手在自己心口一晃,掌心里便出现了一块暗红色的梨形石头,内里的生命能量如脉搏般微微鼓动,像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他不由分说地将那块石头按在凌飞屿手上,飞快道:“同源的能量之间可以互相汲取,我再把自己的生命精华给你,就可以反过来吸收他的力量了。”
“那你呢?”
凌飞屿握住那颗石头,机械指节轻轻一捏,能量眨眼便融进了金属缝隙里。
“我……本来就是苟延残喘。”
任飞羽垂下头,手指在书籍封面上反复摩挲,“就是担心对你来说会有意料不到的风险,我也没有办法预测把梦魇封印到自己身体里的后果。”
凌飞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抿着唇,偷偷看了一眼暗处的影子。
“时间不多了。”
任飞羽的脸色越来越白,躺倒在病床上,望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天快亮了,该醒来……然后作出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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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两台医疗监护仪里传来陡然加快的信号音,病床上,两个人同时睁眼。
日光灯管嵌在磨砂灯罩里,光线映入凌飞屿的眼睛,带着消毒水洗过的棉布气味和浓烈的海盐气息一同涌进他鼻腔里,耳边还贴着一道湿热的呼吸。
但身侧的人很快又阖上了眼睛,脸色不太好看,嘴唇血色淡成浅粉,呼吸乱了起来。
“很难受?”
凌飞屿侧过身,伸出手臂揽住他。
江慕森摇了摇头。耳朵里充斥着太多的杂音,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像碎玻璃一样灌进耳道。
他皱起眉,回抱凌飞屿,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鼻尖蹭过锁骨上方的皮肤,深深地、贪恋地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像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块浮木,并在木质香里获得了一丝安全感。
清新又温暖,足以驱散空气里不断加重的浑浊。
江慕森把鼻尖又往里埋了半寸,热气呵在凌飞屿颈间,“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迟疑,凌飞屿身形一滞,立刻从他吐词间微妙的停顿中辨别出他的状态。
于是他拉过江慕森的手,指尖温柔地描摹过对方的掌纹,一笔一划地写道:“我可能要去做一件有点危险的事情。”
江慕森的手心猛地收紧,指尖扣进凌飞屿的指缝里。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凌飞屿翻手把他压下,手指又落下来,继续写:“你要接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