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贪婪地卷上窗帘,沿着楼体外的爬山虎往上蹿,火星溅到了与之相接的柏树枝条上,迅蔓延开来。
乌鸦扑棱棱地飞起来,往高处盘旋了一圈,火光在它漆黑的眼睛里跳动。
“还说来捡个漏呢,”
乌鸦张开喙,灰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居然自己烧干净了。”
火焰叫嚣着扑向它的翅羽,乌鸦顿时嘎嘎叫着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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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方向,有很重的烟味。”
凌飞屿从岩石上撑起身来,皱眉望向天空,火光将夜幕照成橙灰色,“着火了?”
江慕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没有吭声。
“怎么了?”
凌飞屿才察觉到对方结束后的状态不对劲,伸手推了推。
江慕森退出来,瞳孔茫然失去了焦点,伸手往凌飞屿腰腹上戳了戳,写下一行字:“五感,没有了。”
鱼尾缠得更紧了一些,凌飞屿心间巨震,愕然看着他,随即他又写道:“一会儿就好,别离开我。”
江慕森觉得这种状态很难描述,所有感知在同一时刻瞬间消失,只有对方的体温明显而深刻地烙印在皮肤表面。
曾经是一种解脱,但在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感到了奇特的安心。
因为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是不会丢下他的。
即使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也嗅闻不到对方青青草木一样的味道,他也知道,这个人不会走。
像是多年以前,他作为工具的人生随着感觉一同消失,但在遇见凌飞屿那一刻,作为江慕森的人生,终于开始诞生。
凌飞屿对他的心潮翻涌一无所知,望着远处升腾而起的黑烟,苦笑了一下:“还真会找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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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分局值班室的电话突兀响起,趴在桌上睡得真香的安保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此后胡峦手机铃声巨震,听到安保的消息,一下从自家床上滚了下去:“你说什么?”
“西山疗养院起火,老署长没出来!”
“消防呢?”
他用和硕大身躯完全不匹配的度冲出家门,“你说消防已经到了但灭不了火?!那凌局呢,去招待酒店找他了吗!”
对方支支吾吾。
“找不到?!怎么这么没用!”
胡峦怒吼着摔了手机,然后又踉跄着抓起来,赶紧拨通凌飞屿的电话号码。
手机里的铃声嘟嘟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他家离分局大楼不远,东北虎异种的度拉满,眨眼间就越过了北局大门,直接朝着招待酒店方向而去。
路上又播了两遍电话,手机那头只有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见鬼了,劳模你快点上线啊!”
他忽地想起了什么,直接打开微信。新加的联系人头像飘在最上方,绿色心型岛屿头像,备注名江慕森。
聊天窗口里悠悠响起等待对方接通的铃声。
胡峦径直奔向招待处二楼,踹开了凌飞屿房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开着缝的窗户晃了晃,一只乌鸦扑着翅膀飞过。
远处西山方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夜风吹进来,卷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冲进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