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我多依赖你吗?”
凌飞屿歪头看他,嘴唇被挤压得嘟起,尾音微微上扬,“你可以接住我的吧。”
病房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浅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又长又密,映在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有些病弱的味道。
他在故意示弱。
江慕森品出了别的意味。
一层层挖下去,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呼救。
帮帮我,救救我,接住我。
这很像是江慕森自负的错觉,但他不愿意放过。
“当然可以。”
他叹出一口气,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绝对的实力才有绝对的话语权。你终于知道怎么利用我了吗?”
“……没有利用你。”
凌飞屿的嘴唇被他捏得有些泛白,认真道,“在我这里,你一直都会是安全的。”
他把江慕森的手移开些,贴在脸上,话锋一转,“虽然你确实很强。不出意外,万俟钧手里拿到了血酒,在没有找到它会让你失去能力的原因之前,我希望他们可以投鼠忌器。”
敲门声响起,医生推门进来,身后拉着辆摆满瓶瓶罐罐和纱布的小推车。
凌飞屿立刻打住了话头。他坐到床边,医生正要上前查看伤口,被他抬手拦住。
“我自己来。”
他剪开腿上的布料,露出底下刚止血不久的弹孔,直接把镊子探了进去,夹住埋在肌肉里的弹头,往外一拽。
医生甚至来不及反应,张了张嘴,只有江慕森额角血管猛地一跳,忽然想起阿诺说的硝烟味,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硬接子弹就是为了印证比对秦寿伤口的异常?”
“……当然不是。”
凌飞屿脸不红心不跳,但也没去看他,只是坚定地把他的手扯开。
“不过接都接了,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江慕森没继续拆穿他,肩线绷了起来。
才这么一会儿,被子弹洞穿的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周边生出了一圈粉色的新肉。
伤口边缘的愈合性状非常眼熟,上午刚在法医尸检报告上看过,和秦寿的伤口状态几乎一致。
凌飞屿用酒精给自己的手简单消了毒,随即毫不在意地将指尖探进窗口里,搅了半圈,愈合到一半的伤口再次撕裂。
他的眉梢都没扬一下,另一只手摸到自己手机,利落地打开相机,对着伤处拍了好几张照片,贴在秦寿的伤口特写旁,大致写上案件疑点,凭印象把匿名邮件给了几个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一切,凌飞屿呼出一口气:“万俟钧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撇开,又等着晋升。但严柯被停职,他现在无人可用,迟早会亲自出面……肯定有人不想看着他升得这么快。”
医生原本在眼观鼻鼻观心,被江慕森的眼神扫过,一个激灵,干咳了声,尽职尽责地上前检查。
这是深海集团投资的私人医院,医生是处理异种伤病的专家,此时讪讪道:“凌局……患者伤口的恢复度很快,预计再过一小时表面就能愈合了,不需要另外包扎,不然新长的肉可能和纱布黏在一块。”
江慕森站起身,冷漠地看他一眼。
医生顿时收声,在越来越低的气压里飞快收起工具和药,迅关门告辞。
江慕森把冷漠的目光移到凌飞屿身上。
“你故意让自己伤在严柯手上,让他越权,停职,引出万俟钧亲自下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山雨欲来的压抑,“但我奇怪的是另一点。你都表现得这么失控了,为什么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