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有些不同。他的山头向南,而这片林子似乎在山岭北侧,树木比他那边稀疏多了,也更阴凉。
另一只鸟,似乎就落在了北面?
“咕咕!”
他在梦里叫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
林子里很静,只有从树梢间簌簌而过的风声,他自己的心跳声,和不远处,什么东西被拖着,在落叶铺就的泥地上滑动的声音。
,越来越近。
他看到了那只鸟。
那只鸟的身上罩着一张大网,仅存的几根尾羽蔫巴地垂在地上,似乎曾被人活生生地薅了一把,毛孔毕露,几处羽管的断口参差不齐。
它的翅膀垂在身侧,骨骼的断茬刺穿皮肤,露出糊着血的骨刺,一只爪子也断了,反折在身后,鸟腹上有一处明显的子弹的洞口,已经结出一圈焦黑的血痂。
“动手别那么粗鲁啊!这鸟身上还有要用的东西呢,这掉一块肉那少一点血的,还怎么跟老板交差呢!”
怒斥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给它喂了血酒续命嘛,放心,这种东西的生命力强悍得很呢,死不了,捉回去还是新鲜的。”
另一个声音答道。
“厂里的酒不多了,别在这畜牲身上浪费。”
第三个声音出现,老成许多,像是这两人的领头。
“知道了,这不是有材料了嘛。”
第二个声音带着些无所谓。
老黄看到那些人穿着黑衣服,胸前别着安全总署的徽章,但看不清脸。那些人似乎看不到他,拖着鸟,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那只鸟的眼睛还睁着,浑圆的虹膜里,映出来同样被大网当头罩住的,他自己。
老黄忽然感到灵魂被那双眼睛摄住,抽离,融入了那只鸟的躯壳里。梦境倏地停滞一瞬,又飞快加。
鸟被拔尽了羽毛,斩碎骨头,血肉扔进酒桶,眼睛被挖出,心脏被剖开,放到玻璃器皿,泡上福尔马林,前一刻,都还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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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部的监控室里,严柯安排的人盯着屏幕。
画面上,老黄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他的翅膀无意识地蹬踹,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道浅痕,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咕咕声。
“他在说什么?”
那人皱起眉。
收容处员工磨着指甲,歪头朝监控看了看,停下动作,说:“不知道,听不清。你去趴他嘴边仔细听听呗?”
那人沉默地盯着他。
“不乐意?”
收容处员工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搁,语气很随意,“咋了,不是你们要从他嘴里获得消息的嘛。”
那人噎住,旋即低头,了条消息。
收容处员工从眼角余光里瞥见他屏幕闪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椅子,径直出了监控室。脚步声顺着走廊往下,不一会儿,人影就出现在了老黄收容间的门口。
那人打开门。透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他整个身子俯在老黄前方,头埋得很低,像是真的在仔细记录对方的梦话。
收容处员工没太留心。他重新拿起了指甲刀,将椅子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监控警报挂成了静音模式。划水的时候,少管闲事。因此也没有注意,那人屏幕上消息的回信人抬头,不是严,而是一个万字。
他更没有注意到,在收容室内部的画面中,老黄的鼻孔正在剧烈翕动,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飞颤动,喉咙里出的咕咕声正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