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进展莫名其妙,球杆被架在了支起的肩胛骨上,八号球被急促晃动的舌尖推走。凌飞屿胸前贴着绿色呢绒的球桌台面,狼狈不堪。
他瞬间急促地尖叫一声,整只鸟当即一跃而起,细爪狠狠往江慕森攥着球的手腕抓去。
留着这玩意干什么!!!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江慕森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挠出了一道红痕,赶紧解释,“嗷!我手上没别的蛋了,乖乖你将就一下!”
他飞快拎起凌飞屿的后脖颈,把黑八台球塞在鸟躯下。
凌飞屿的爪子碰到台球表面,本能在一瞬间接管了身体,黑豆眼低头看看台球,目光嫌弃得像在看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但还是把球往身下拨了拨,整只鸟老老实实地蹲坐上去。
“果然管用。”
江慕森满意地拍拍手,连鸟带球一起顺上休息室的床。他歪头看了看几维鸟的尖喙,前后比划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下嘴位置,最后还是选择在鸟脑袋上啵唧地亲了一口。
“忙了一天,困呢。”
他把几维鸟拢进怀里,脸颊埋进鸟背,颀长的睫毛和鸟羽贴在一起,声音渐渐低下去,“让我抱着睡会儿,晚安老婆。”
……
凌飞屿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感受着头顶均匀起伏的呼吸和环在身上的温度,心跳渐渐平缓下来,意识也在夜幕中渐渐沉下去。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从门缝挤进来,照在凌飞屿薄薄的眼皮上,他猛然睁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人形,衣服倒是好好穿着,紧身作战服面料轻薄,有双温热的手掌贴着他腰侧肌肤,四腿交叠在一起,缠得密不可分。
凌飞屿后腰被台球硌得钝痛,悄然抬手绕向身后,试图将那颗罪恶的东西毁尸灭迹。
江慕森的睫毛颤了颤,猝然惊醒。
四目尴尬对视。
凌飞屿把他的手从腰上拎开,江慕森则把横在对方身上的腿缓缓挪开,飞快抓起台球,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早。”
他先打了个招呼。
“……嗯。”
两人同时退开,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面,耳廓隐隐透出薄粉。
外间的敲门声恰好响起,打破此刻沉默。
银雀自言自语着推门进了办公室:“老大应该在呀,怎么敲门都没反应……”
凌飞屿迅整理好衣襟,三步走到门边,在银雀的手搭上把手时推门而出。
“下次不要随便进来。”
“哦。”
银雀揉揉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向后退开。
江慕森也从里间走出来,已经收拾好了表情,靠在休息室门框上,随手理了理头,目光从凌飞屿没褪色的耳尖上迅掠过。
银雀从办公桌上抱起一摞文件,左右看了看两人,一时间读不懂房内的空气,只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暗室里的资料都收拾上来了。”
他翻开最上面的几页,“整理的时候现被蛇毒腐蚀了一部分,这些是相对完整的。”
他又飞快瞅了凌飞屿一眼,对方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淡淡“嗯”
了一声,余光往休息室门口双手抱臂的人身上瞥。
那截人鱼尾骨,在暗室时就不知道被江慕森收到哪里去了。
这种能开辟出一个空间进行储物的能力,简直就像只存在于玄幻小说中,不符合现实中的一切科学定律。
凌飞屿收回目光,掠过桌上的资料,又想起万长青那张随意写下的手稿。
这么强大的人鱼,又会是现实中应当存在的生物吗?
“另外,”
银雀理好文件,再次开口,“既然局长你恢复了,严副局那边也在催着尽快拉会沟通后续工作。他说昨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