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森赶紧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那声音扭曲了一下,仿佛被卡住的磁带,倒带,重新播放,合唱声倏地一停,只剩下一个女孩的声音。
*“……小燕子,告诉你,
这里的天空不美丽。
他们盖起了大工厂,
装上了新机器。”
那歌声逐渐转低,如泣如诉。
“灰色的云朵遮住你,
我再也……找不到你……”
最后一个字拖出长长的尾音,变成了颤抖的哽咽。
包厢里所有灯霎时熄灭,窗户外豁然卷入一阵狂风。
哽咽声停息,李老板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痉挛着倒在地上打滚,身体在茶几、沙、墙壁间来回碰撞,出砰砰闷响。
凌飞屿上前,试图按住他,手掌刚触及那具膨胀变形的躯体,一股力量立即反震回来,把他生生撞退了两步。
“还好你们解决了那只傻狗。”
窗台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女声,两人同时转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女,坐在窗沿,约莫十四五岁,瘦得过分,支在边缘的双手腕骨凸起,身躯像要随时飘散在夜风里。
女孩的一头乌扎成了双马尾,尾微微向外翘起,像燕子的尾翼。她穿着件黑白色交错的连衣裙,赤着一双脚,晃动中甩下泥点,和李老板被踹时出现的泥水一模一样。
只是那点泥水很快从地面浮起,缓慢蠕动着,缠回了少女的足尖。
她歪头,往窗外瞥了一眼。
三楼的高度,那个藏獒一样的男人被丢下去后毫无伤。此时蹲在马路中间,脖子上环状物的灯光一闪一闪,没收到任何指令,他只能茫然地仰着头,和围成一圈紧张盯着他的会所员工们大眼瞪小眼。
“唉,被电击环套着脖子,呼来喝去,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少女叹出一口气,声音散在夜风里。
“还不如当只鸟儿自由。”
“你是谁?”
凌飞屿尽力放缓语气,问她。
少女不答,从窗台上跳下来,自顾自地走向李老板。
李老板还在挣扎。衣服已经在刚才的翻滚中被碎玻璃刮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数道血痕,溢出一层浅淡的血,将整个皮肤染得泛红,身上的毛一绺一绺脱落。
就像……刚破壳的雏鸟。
“你是燕子。”
江慕森笃定道。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两人身侧。
凌飞屿迅出手,五指向她的胳膊抓拢,却只抓到一股泥浆,从金属指节间滑过,滴到地面上,蠕动着朝李老板涌去,分成几缕,从他痛呼的嘴里钻了进去。
“!”
李老板的身体猛地弓起来,皮肤底下的涌动变得更加剧烈,脖颈处明显地鼓胀,声带被堵住,连痛呼都无法出。
他的手指无助地扣住地面,指间的缝隙却好像被鼓胀的皮肤一点点撑满,手指与手指间的界限逐渐模糊,最终融在一起,细小的绒毛一簇簇往外钻。
“还差一点就够了。”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从李老板体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