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红裳!”
绿鸳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堆衣服,她跑的实在太急,险些摔倒。
红裳连忙迎上去,接过了她手里的衣服,道:“怎么跑这么快,仔细摔坏了衣服。”
绿鸳道:“我方才听小太监们说,进喜被王爷召去了!”
进喜与她们是同期进宫的小太监,原本在一处伺候,后来宫里的主子们尽数被放出了宫,大多数宫殿空置下来,他们便被分散开来,这些年在宫中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如亲生的兄弟姐妹一般。
若论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自然当属这位贤王,长秋宫伺候的宫人们都比旁处的要高一等,谁不想去贤王身边伺候。
“真的?可进喜能做什么?”
红裳有些不解的道。
绿鸳道:“你可还记得去年进喜在御花园空地上塑了些雪狮子,被王爷看到了,心中十分喜欢,还夸了几句呢,我听小太监们说王爷今日赏雪,想起了这些雪狮子,这才召进喜去塑些雪塑观赏,你说要是王爷喜欢,进喜这下可出息了!”
红裳却不似她这般乐观,道:“若是王爷喜欢,自然好,可要是王爷不喜欢,进喜岂不是要倒霉?”
“哎呀,进喜还没回来呢,不许你说这样晦气的话,进喜的手艺咱们都知道,雪塑栩栩如生,要不王爷怎么会过了一年还记得?”
绿鸳也有自己的道理,这皇城浩大,宫人数以万计,王爷每日要见的宫人都成百上千,如流水一般。
除了贴心伺候的几个,其余的就要凭本事让王爷记住了,就算平时想不起来,一用到能想起来也一样达,就像吃核桃的时候才能想起核桃夹子,平日里放在哪里并不要紧,总归不会被丢了。
雪塑并不花费什么功夫,进喜却迟迟未归,一直等到第二日休息,三个人才见了面,进喜一见她们,便笑着递上两瓶香油,道:“快,拿上,这油可好了,我听说抹在手上可治冻疮,早早的去买了来,千万别省着用,用完了我再给你们买。”
他笑的轻松,红裳却一眼瞥见了他手上的青紫痕迹,惊讶道:“你的手怎么冻的这么厉害?”
进喜看了一眼,并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了个纸包,道:“昨天王爷的兴致好,瞧见我塑的雪兔子好,要我堆满御书房的院子,御书房这样大,我哪敢怠慢,手套湿了也不敢换,这才冻了,不过不要紧的,我涂了药很快就好了,这不比咱们平时干的活轻松多了?”
。
红裳还是有些担心,怕日后王爷看惯了,日日都要去塑,这样冷的天气在雪地里待上几日,岂不是要把手脚冻坏了。
进喜道:“姐姐你不知道,要是王爷能日日喊我去,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你们可知道我不过塑了些雪兔子,王爷就赏了我五十两银子!张总管还又赏了每人十两,还有这些点心,这可是王爷才能吃的点心,都赏了于我,我不舍得吃,带来咱们一起吃。”
绿鸳惊喜道:“真的?这下可好了,你一直愁你娘的病无钱医治,这下有了六十两银子,抵得上在这宫里做十年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分吃了些点心,这样的精致小点平日里他们连伺候都伺候不上,如今只舍得小口小口的抿了。
进喜道:“我听张总管说,王爷过几日或许还想看,要我琢磨些新鲜的样子,若是伺候好了,哪年不下雪?王爷一高兴就是几十两的赏赐,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红裳道:“可你的手这样,若是落下冻根,有钱也难医好了。”
她手上就落下了冻疮,年年寒风刚起便骨节生疼,泡在冰水里麻木了才不觉得疼,一入夜暖起来,又痒又痛连觉都不得安睡。
进喜把一块点心掰开来,里头裹的是枣泥,他舔了一口,道:“我知道姐姐心疼我,不碍事的,别说王爷有赏赐,就是没有赏赐,咱们还不是要尽心伺候,再说这宫里会雪塑的又不止我一个,王爷能想起我来已是天大的福气了,我回去用热水泡一泡也就好了。”
“也是,要不这样,我回去为你赶制一副厚手套,若是湿了抓紧换一副,我想王爷也不会怪罪的。”
红裳想了想,道。
绿鸳道:“正好,我上次做冬衣省了块布,我一直愁太小做不了衣服,做手套是正好的。”
吃完了点心,进喜拿出了两个小红包,里面各装着十两银子,能进宫做低等宫女和太监的,家境多半贫寒,都有各种各样用钱的理由,他把红包郑重的塞到两个姐姐的手里,道:“这是喜钱,一定拿着,这是白得的赏,咱们姐弟三人当初进宫的时候便说好要福祸相依,过些日子我去打点打点,给咱们换个轻省的活计,以后就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