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生气,扭头去看皇帝,还在批奏折,更叫人心气难顺的很。这老家伙按理说比自己还要大上不少,为何多年过去还是这般俊郎,难道不应该早早的变成个老头?
吴邪百思不得其解,只当是个难解之谜,他随手丢了葡萄去,拿了小瓷瓶里的话梅来吃,滋润生津,十分爽口。
话梅外头的白霜还未完全抿化,一双手便自后面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自后面抱了过来,暖咕咕的。
“昨日送去的那只春瓶,可还喜欢?”
张起灵摘了他手上的累金护甲,抓住那只手凑到唇边亲吻,今日有些降温,需得使劲的暖暖才好。
他说的春瓶,乃是命工匠研制近六年才制成的一只秘色玉壶春瓶,原也有一只进贡来的,曾是吴邪的心爱之物,因烧制方法早已失传,因此格外珍贵,不料被小兔崽子给打碎了,彼时年方六岁的小太子为此抄了一百遍书。
自那瓶子没了,小王爷的柜子上总也缺了一块儿,皇帝命人研制多年,烧了岂止上千只瓶子,最终只得了这一只与当年的有七八分相似的。
自然已经见到了,烧的已算得上完美,他还请了解雨臣来一同鉴赏,如今已收到仓库去了。终究不是那一只,也不复当年喜欢的心情了,倘若是原本的那只,不喜欢了也还有情分在,安安分分的摆着呗,新的不过是形似,不喜欢了自然可以收起来。
也许以后喜欢了,还能再摆出来吧。吴邪心中这么想着,嘴上道:“臣很喜欢。”
张起灵哪里不知道,瓶子早给丢到仓库去了,上回寻了和以前一样会说吉利话的小鹦鹉也只讨了一回笑,便丢给小儿子了。
千金也难博一笑,皇帝也算是尝到了以往每逢寿辰之时小王爷抓耳挠腮的滋味,一个没有喜好之人,实在太难讨好。
四
暖了一会儿,两个人都逐渐热了起来,年岁逐渐上来以后,情欲不似年轻时候那么猴急了,迫切占有之心转变为了温情,肌肤相亲的柔软会直达心底,像话梅一般,一开始入口甜腻,糖霜化后透出酸味,忍耐住了吃下去的回甘才是最好的滋味。
吴邪唇上还沾着些糖霜,亲吻间带着丝丝的甜味,宫人们已自觉退下,关上门隔绝室内的春光。
“臣穿这件衣服,是否衬得脸色不好?”
吴邪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料子是新得的,刚裁制了新衣,今日头一回穿便被说成老气横秋,他平日里不穿这样的颜色,本是想开春了穿件鲜亮些的颜色,人也显得精神一些,省的整日蔫吧吧的。
张起灵仔细端详片刻,随手摘了他头上的玉簪,宫中走卧皆有规矩,小王爷并不常如此轻松打扮,今日只在手指上戴了一只小戒指点缀,甚是清爽惬意,湖蓝色也很清爽静谧,哪里有不合适的道理。
他略微捏了捏小王爷的鼻尖,道:“外邦小女孩儿胡言罢了,贤王何时如此在意起这些了?”
吴邪嘟囔:“皇上又不曾被人说老气横秋。”
确实不曾被说老气横秋,却在许多年前被说过阴沉之类的话,正是出自眼前人之口,估计早给忘了。做一个少年老成之人的好处,便是二十岁和四十岁的感觉都差不多,自然不会显老。
皇帝撩开了那件惹祸的衣衫,略微用力的在纤细的脖颈处咬了一口,虽然室内很暖,依旧不敢贸然把吴邪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锦衣玉食小心娇养着的金丝雀半点风寒也受不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要用掌心一寸一寸的去暖。
吴邪被他咬的有些痒,轻笑了一声,他好几天都窝在屋里,今日心情不错才专门出来想折金盏回去装点,虽然方才了一点儿小脾气,现在也已经恢复了,是难得的好心情。
皇帝的髻松散了一些下来,龙袍也已被脱去了大半,吴邪伸出手抚摸天子的脸颊,要说一成不变也是变了些的,年轻时候这人眉眼间满是冷酷的冰霜,叫人想亲近也不敢,冷不丁的瞥到,回去要惴惴不安好几日。宫中还曾有传言,一个胆小的宫女因看了皇帝火的样子,回去没几日就死了,宫人都说她是被吓破了胆。
自从琛儿出生以后,张起灵的脾气改善的不是一星半点,偶尔看起来竟也可用和善来形容,只是这份柔情多半只在长秋宫展现,一转身到小王爷看不到的地方,又变成寒冰一块,吓得大臣们成日睡不好觉。
“听硕亲王说,京城外有一片紫藤花田开的正好,臣想去看看。”
吴邪含糊道,他不想直说自己的想法,皇帝了然,道:“孤记得你前些日子说过想去吃顺兴楼的糕点,明日无早朝,叫他们备下衣服马车,陪你游玩一日可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王爷心满意足,敷衍的在皇帝嘴唇上蹭了蹭,换来了一个缠绵的深吻,他的尾指留了不短的指甲,故意用了一些力气,在皇帝的后背上留下了些许红痕。
因明日要出去,并未胡闹的太过头,免得第二日小王爷起不来要脾气。清理之时,吴邪将头倚在皇帝的肩头,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皇上好几日不曾回长秋宫陪臣了,臣晚上睡不安稳。”
张起灵用软帕擦拭他腿间的浊液,侧过头去在他眉心亲了亲,道:“好。”
五
说好要去游玩,第二日一早却来了加急的军情,待到处理完毕,早过了用午膳的时候,皇帝匆匆忙忙的从御书房朝长秋宫赶,正看到吴邪带着小儿子在园中赏花。
小孩子的衣襟上别了一朵黄橙橙的花,见父皇来了,长开小手跑过来要抱,在父皇的鬓边笑嘻嘻的簪上了一朵金盏。
张起灵在他软绵绵的头上揉了揉,小儿子的样貌性格都更随太傅,因此更得他的宠爱,只可惜先天不足,多少味名贵的药材也养不好,只能不温不火的供着,好在也养大了,不似幼年时候那么容易生病了。
“皇上又食言了,不知要如何赔臣?”
吴邪皱着眉头,唇角却含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是真正生气的样子,今天不知怎么了,阳光格外的猛烈,他一早起来就转变了心意,只想窝在树荫下面喝茶,不过这事儿可不要告诉皇帝,叫他欠自己一次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