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旁人,此时哪还能泰然自若地待在宫里,早就被关进天牢,定一个弑君的罪名了。
“启禀皇上,硕亲王在外求见。”
张逢芝进到屋里来,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禀报。
胖子这会儿才回来,定是被抛绣球那事折腾得不轻,皇帝摆手,道:“硕亲王御前失仪,扣俸三年。”
这是不见的意思,只是扣俸三年,对胖子来说不痛不痒,也算得上皇恩浩荡了。我当然不敢为他求情,不能让皇帝想起还未罚我来。
为皇帝擦干头后,我现他总是很轻微地歪头,便道:“皇上,可是方才落水之时,水灌入了耳中?”
张起灵“嗯”
了一声,道:“有些痒。”
我喊宫女取来了玉耳勺,拍了拍膝盖,道:“来,臣帮皇上掏一下。”
皇帝倒也不推辞,躺在了我膝盖上,我不敢掏得太里面,万一把他的耳朵弄坏了,数罪并罚,我真的要挨五十个板子了。
天已经有些凉了,白露之后便要起驾回宫,我心中一动,轻声道:“臣明年,也想同皇上一起游船。”
张起灵闭着眼睛,道:“好。”
有伶人吟唱的声音远远传来,唱的是什么已听不清了,只隐约能听出些悠扬的调子。秋蝉还在拼命地嚎叫,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似夏季快要结束之时的寂寥。
完
第133章《暴君之无聊小事一二件》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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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是夜,皇宫难得歌舞升平,举办起了晚宴来,朝中数得上号的大臣们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唯一能与皇帝同坐的男人倚在扶手上,懒洋洋捏了一块牛乳糕来吃,锦衣华服,繁琐赘余,也不得不穿戴齐全,这样的宴会他从来不喜,如今来了,也不过是给皇帝一个面子罢了。
也难怪他有些倦乏,外邦觐见天朝大国,总也是接见不完的,便是几年来一回,一年总也得接待两回,回回都没什么新鲜的,不是献舞就是献武,偶尔变个戏法,也就小太子有点儿喜欢看。
台下大臣很默契的只当看不到贤王有些无礼的坐姿,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心肝宝贝儿,哪里是好得罪的,众人私下里戏言,有朝一日他要试试龙袍,皇上也要脱了与他的,还不免要被挑剔绣工。
当然,得以独宠数十年,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并不常出现在人前,被皇帝放在深宫里养着,偶尔出现时还是那副模样,五官鲜活起来依稀可见年少的影子,足以见平日里过的生活,加上年年入宫中的贡品都如流水一般进了长秋宫,谁不眼红,谁不想要这独一份的宠爱,偏谁也比不过他。
说来也怪的很,圣上性格乖张,面如寒霜,唯有见到小王爷时眉眼会松上两分,坊间流言,贤王或许是什么狐狸精也不一定。
皇帝见他昏昏欲睡,哈欠都打到嘴边上了,不免有些好笑,端起酒杯喂他喝了一口酒,在那双蓄了半长指甲的手上略捏了捏,道:“若是累了,回去歇着便是。”
贤王摇了摇头,来都来了,便多待上一会儿,他一走,皇上定是一口饭菜也不用,白白饿半宿肚子。
只是便宜了琛儿那个小兔崽子,这样的场合太子是不得不出场的,偏前几日他刚刚随着吴二白外出督查水灾了,这本就是给太子脸上贴金的活,老头子看着他玩玩罢了,总知道如此,非要他留下处理完这些琐事再走。
除了歌舞,也经常有外邦献美人,自从皇帝宠信贤王,很久没有见到这个节目了,因此大使引着一个美人上前时,贤王还昏昏欲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使说了一大堆,说此女子是他们的皇帝最小的女儿,年方十七,是举国上下最美的女儿,此番为示与天国结交诚意,特献给皇上。
举国上下最美的,此名头倒是不虚,公主揭开面纱之时,不少大臣都出了惊叹之声,只见此女眉目间仿若秋水盈盈,唇不化自红,眉不化自黑,神情间毫无瑟缩之意,偶露出好奇的表情,又显得格外可爱。
可惜了,所有大臣心中皆冒出了这个想法,若是寻常皇帝,这样漂亮的姑娘不说步步高升,总也有出头之日,偏偏是送给这冷面阎王,再美也是枉然。
北方有佳人啊,丝毫不怵的某人眯了眯眼睛,有些耐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困了,张海客这岁数,最大的孙女儿都三岁了,若是再塞这样的小女孩给他,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回头再马上风。
皇帝显然也是这么想,人家巴巴送过来,怎么也得留几天,找个地位不算低的怼出去,也算好好安置了。
眼见王爷都要困得睁不开眼了,这场晚宴便也随之结束了,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入了夜天气还是有些冷,上了起了轿,张起灵接过太监手中的毛毯,将人紧紧的裹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