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不敢在这些事情上造次,只道有些累了,想歇歇。
张起灵不疑有他,让我去榻上睡,自己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我卷着小毯子,偷偷的看着他。他不爱笑,唇抿如线,人家说嘴唇薄的人薄情,说的很准。
解雨臣以前总劝我,说我同皇上十几二十年的情分维持不易,何苦为了外人伤了和气,惹得主子不开心起来。
如今这句话终究是用到了他自己身上,也不知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也是,张起灵终究是主子,他的疼惜怜爱,都建立在我懂事乖巧的基础之上,他要我懂他心意,又不能逾越唐突,他喜欢的只是不伤大雅的聪明。
梗在我胸口的这气来的突然,说出来未免太过矫情,哪怕是真的了火,张起灵也只是觉得我闹脾气,哄哄我也就罢了,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也是这样做的,怪我心太软,也怪我太没骨头。
罢了,二十多年过去,我依旧怕他,也不知道是我和他谁的笑话。
第121章《暴君不正经的不正经的番外之薄情》完结
众所周知,一切不以分手为目的的闹脾气都是秀恩爱
二
莫名而来的气也不过一瞬,很快就没什么了,也一把岁数了,难道真的为了十几年前的旧账闹起来么。
其实他做下这样的决定,我并不怪他,为人君者,又怎能心慈手软,进了庙堂,性命丢了也是常事。若我会因为他处置亲朋而生气,那老早就成了佞臣奸妃,哪里等得到现在。
说到底我气的是他这般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他认定我会懂事,不会因此而忤逆他罢了,左右解雨臣还活着呢。
这他就算错了,我是个很小气的人,他得罪过我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呢,人走茶凉可不是说说而已。
接连几天,我都溜出去看戏,我年轻时候很爱看戏,情情爱爱的不算,要看丑角和武生耍把式,不过二叔说,年轻人老是泡在戏园子里风评不好,便只有逢年过节能去。
后来进了宫,这爱好更是搁置了,都怪张起灵,他自己不听曲儿,也不给旁人听,伶人养着多是唱些无趣的戏码,每回听得人都快睡着了,什么兴致也没了。
现如今出了宫,我自然要重新捡起来才好,这不失为打时间的好法子。戏中种种,看时沉浸其中,散了场便罢了,再不去想。
我一开始只是气张起灵才去的,多听了几次反倒把我的戏瘾勾起来了。戏也分很多种,因江南富饶,戏园子也不少,大戏院中有名角儿,小园子更有风味。戏的种类对我而言也不重要,昆曲儿缠绵多情,黄梅戏也很有意思。
“王爷,这都二更天了,咱们回了吧。”
林青捧了杯茶,看了会天,眼瞅着月亮都歪了一边,好半天才试探道。
我正看的开心,头也不想回,摆了摆手道:“才二更,不急,等这一出唱完再说。”
林青不比王盛,头脑灵活但胆子小些,不敢多劝我,只能为我多披了一件衣服,免得我受了凉,回去挨他正经主子的打。
这是个露天的戏园子,戏台和看客中间隔了一条河,清雅得很。我自然是坐在正中雅座的,其他地方零零散散的也坐着些看客。到哪儿都包场是张起灵的做派,我可是要与民同乐才好。
戏台上正唱着桃花扇,咿咿呀呀的声音顺着河流远去了。台上唱李香君的是个最近才红起来的小角儿,唱的确实不错,身段也好。
为了他,我已来了好几日了,老板早就递了帖子想见我,我是不见生人的,只叫林青去打了。戏好听便罢了,何苦要去见戏外的人。
正听的开心,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拿走了我手里的戏本子。我也不看他,反正戏本子我早就看完了,后面唱什么我都知道,他爱拿走就拿走。
林青拉开了凳子,伺候着张起灵坐下,他喝了口茶,见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不吭声。静静的看着台上人演绎着另外一出悲欢离合。
看了一会儿,张起灵握住我的手,淡淡道:“若是喜欢,叫人请到家里去听。”
他总是这样,有花堪折直须折的脾气,我也不打算抽回手,只是道:“有些东西还是在外面听比较好,回去了没意思。”
台上正唱着缠绵的句子,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了,皆因张起灵死攥着我的手,我给他捏的骨头都有点疼了。
他这么捏我,大抵是很不满意我日日跑出来听戏,全然不管他了。以前我心疼他胸怀天下,忙得团团转,如今可不同了,我用另一只手掐他,抽不回手来也无妨,叫你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