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七岁的时候已能简单处理政事,自然看不上儿子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又有什么办法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死性不改。我听解雨臣说,我被关起来的几个月是太子最懂事的几个月,也不知为什么,一看到我他就跟现了原形一样。
为了尽快打这小崽子,张起灵很快就把方华玉给调到宫里来了,主要教太子的还是我二叔,他只负责教太子练武。至于是否任命少师,还要看太子是否喜欢,不然小魔王不愿意也是白搭。
解雨臣近日来忙于大理寺之事,极少进宫里来,他不来我就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因此并不了解这个状元爷,不过上次一见,我对他印象不错,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差池。
一开始见了他,小太子是很不满意的,他觉得做将军的就应该是黑瞎子那样的才对,至少看起来得壮实高挑,方华玉个子不高,又满满的书卷气息,也难怪他不喜欢了。
好在方华玉的性子不错,没有太多迂腐的臭脾气,一直都挂着浅浅的笑意,并未因为小太子诸多挑剔而改变。
他是有真材实料的,射箭的准头虽说比不上黑瞎子可百步穿杨,却也能百百中,小太子就喜欢人家能陪他练武,这才满意了几分,嚷嚷着让方华玉教他耍拳。
毕竟是第一日,我让小太监搬了软垫和小桌,亲自陪着在院子里。毕竟我太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了,高兴的时候千般万般好,一不高兴就喊打喊杀的。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很多,小太子猴子一样他也能应付自如,张逢芝为我送上了茶,笑着道:“几日不见,太子殿下似乎又长高了些。”
因为有王盛伺候我,张总管得以歇歇,他岁数毕竟大了,皇帝准许他五天进宫伺候一次,还顺便接了他收养的侄儿来京城,方便他出宫养老。
我笑了笑,道:“小孩子风吹着长,本王都抱不动他了,小胖墩。”
张总管就道小孩子胖些是正常的,等长身高之时就会变瘦了。我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反正结实些也好,吃饭香总好过什么都不吃,好比张起灵,他就什么都不爱吃,每次想他多用些都要费我一番精力。
小太子憋了这些天,疯玩了一上午还不够,张起灵来的时候他还在蹦,皇帝一踏进院门,方华玉和其他宫人便下跪行礼,小太子正玩得带劲,不情不愿地喊了句父皇就没了,拖着方华玉去射箭。
我是懒得起来的,春天还没到我就开始倦怠了,张起灵走到我身边,探我的额头,道:“怎么出来吹风,若是再热如何是好。”
“琛儿闹人,臣想看着点,臣今日精神好些了,反正今天暖和,没有风的。”
我蹭了蹭他的手,笑着道。
他并不满意,叫小太监拿床厚实的毯子来,又伸手进来摸我的膝盖,我给他挠得痒痒,躲着不叫他碰。他就道:“太医叫你静养,天天陪个孩子疯,病怎能好。”
张逢芝躬身道:“还望皇上恕罪,是老奴想着总待在屋里,人便是不病也闷坏了,这才劝着王爷出来坐坐,人常道郁结于心,肝火难是最伤身的,如今太子殿下精力旺盛,一见就叫人开心,王爷看了也心中欢喜,想来病就好了一半了。”
老总管这么一说,皇帝才不追究了,问他我今日可有好好吃饭,张逢芝就道王爷今日胃口好,多用了一碗粥,还吃了些点心,肯定是快好了。
张起灵握住我的手,道:“乖乖养着,待你好了,孤陪你去看迎春花。”
小太子见我与皇帝都挤在一起,也不看着他了,立马不高兴了,吭哧吭哧地跑过来朝我们中间挤,对张起灵道:“父皇父皇,儿臣要方华玉陪我练武,叫他留下来吧。”
方华玉听到自己的名字,忙走过来行礼,皇帝随口夸了他一句,算是正式任命他为少师,要他好好教导太子。方华玉领旨谢了恩,退到了一边站着。
不知怎么,我看着方华玉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自然,他的礼数周全,表情也无大波动,是个稳重之人。问题出在他的眼神上,我总觉得他在偷偷地看着皇帝,尤其是方才皇帝进屋来之时,我无意间看到他快地整理了散乱的头。
或许只是我多心了,又或许并非是我多心,我强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快,决定再多观察几日再说。
因政事繁忙,张起灵加了几回早朝,臣子们大半夜就要爬起来陪他议事,可怜了有些老骨头,一把岁数了不得安宁。
若严格说起来,皇帝一年四季都是忙的,国家如此之大,政事是做不完的,尤其是年初年尾,总有许多政事要忙。
我有些担心有张起灵做对比,日后琛儿登基会被责备懒惰,不过我也管不了,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未可知呢。
至于我上不上朝的早就没人敢吭声了,见过鬼还不怕黑么,他们巴不得我多去几次御书房,省得那黑面阎王一不高兴又死几个。再说我上了朝也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叫干涉朝政,不说叫胸无点墨,左右都是死,还不够生气的。
外头的事很少会传进宫里来,我不打听是其一,皇帝不让宫人在我面前嚼舌头是其二,因此我特意叫人送了信去给解雨臣,叫他闲了来看看我,没人陪我说说话,我都快要闷得长蘑菇了。
解雨臣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些干货,说是黑瞎子托人带回来的当地特产,我是没什么胃口了,叫人拿去小厨房做了准备给太子吃。
“若不是知道皇上的性子,我还以为他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解雨臣探了探我的额头,现温度还是高些,皱眉道。
我摆手,道没什么,大抵是换季才会如此,往年冬天我身体也不爽利,今年只是稍重了些,过了这几天也就好了。
这话也不假,若说重病我是没有的,只是冬天容易伤风,虽说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倒也没什么大碍,太医总叫我养着便是,可惜越养越瘦,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养好了。
解雨臣就道:“想来是你老窝在屋里不出去,胡思乱想的才不好了,待天气再暖一些,同我一起出去走走,便不会如此了。”
我笑道:“算了吧,我出去,琛儿也要跟,我不出去还能多活几年,带着他只怕会活活气死。”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生了个小祖宗的。”
提到小孩子,气氛才好了些,解雨臣道前几日林大人家的儿子娶亲,他还去喝了喜酒,林家也是够能生的,儿子足有十六个,光是聘礼都不知要出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