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逢芝笑眯眯地为我送上话梅,道:“此乃皇上吩咐工人绘制的太子房,只等王爷过目,满意即刻动工。”
我好奇道:“既是太子房为何有两张?”
“另一张是公主房。”
张起灵把下面那张拿了出来,给我看里面的细节,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肚子道,“如今不知是男是女,提早准备为好。”
身怀六甲,我自然在东宫吃好喝好,其他人可就不能如此悠哉了,解雨臣递了好几次折子,想进宫来看我。后来张起灵见我在宫里困着实在无聊,便恩准他进宫来陪我。
解雨臣来时我正在院中赏花,顺便喝药,他随手端起我的药闻了闻,奇怪地道:“咦,这是安胎药,你喝错了吧?”
我一把夺回了药,露出森森白齿,故意在他耳边道:“你猜我为何要喝?”
解雨臣略做思考,吓得跳起来朝后退了三四步,喊道:“不会吧?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没理由啊,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和你一起洗过澡啊?!”
药实在不好喝,我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药,拍桌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当然是男的了,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解雨臣道你还问我想的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无缘无故喝安胎药,还不许我想歪了么。
我拈了一颗话梅来吃,含含糊糊地道:“你进宫来做什么的,可还记得?”
解雨臣这才道:“我听说皇上抬了个昭仪,已怀龙胎,还禁了你的足,这才着急来看你……”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指着我道,“难道是你……”
我竖起一根手指,道:“哎,人家说三个月内还很小气,可千万别说出口,若是出了什么事,小心皇上派你去守边疆。”
“凭什么派我去守边疆,与我有什么相干,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进宫来,平白无故扣了顶帽子给我。”
解雨臣揉了揉太阳穴,大抵接受不来这等诡异之事。
我趁他失魂落魄,故意递话梅给他吃,这话梅是皇帝吩咐御厨替我做的,特别地酸,除我之外谁也吃不下。
解雨臣没有防备,随手接过吃了一颗,脸立刻皱成了话梅核,呸的一声吐掉了话梅,道:“哇,怎么这么酸?!这是用三斤陈醋泡出来的么?!呸呸呸!我跑来看你,你居然害我。”
我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你自己要吃的,做什么怪我?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笑得实在太厉害了,我被自己呛到,咳了半天。张逢芝大呼小叫地跑过来给我拍背顺气,责备解雨臣道:“解大人万不可如此逗王爷笑,有了什么差池,老奴无法交代啊。”
那日我看过图卷后,皇帝本已准备立刻动工修葺东宫,结果不知解雨臣从哪里打听的,说有孕妇不宜动土,便又搁置了,等孩子出生再说。
皇帝硬是挨我三叔骂了整整一个月,待到太医说稳妥了,才把此事告知了家人。要他们接受如此荒诞的事情确实不易,一时半会儿的为掩人耳目也不能让他们进宫来看我,我便写了一封信给他们,将事情种种详细写了。
知道我有了孩子,三叔又写信给我,信中把皇帝骂了一顿,还托人给我送了一大堆补品,二叔则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让我留意这个注意那个,和张逢芝说的大同小异。
太医说我与常人不同,因此可能无法将孩子养到足月,即便如此,也还有好几个月才能瓜熟蒂落,我自己都不紧张,反倒是身边人忙得团团转。
以往皇子的名字都是由大学士起的,此番皇帝为示宠爱,亲自为孩子起了名字,若是皇子,便叫承琛,承乃继承,琛乃珍宝。若是公主,便叫梦诗,希望她日后知书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