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手,道你乐意拿便拿去,反正要多了也没用。
聊起来,自然会说到张逢芝,我就道张逢芝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老人,如今他走了,换人总是用得不舒坦。
解雨臣道:“要我说也是,若是以往你与皇帝这么闹,张总管早就来请你了,再说你一个人在这住着,那张牧也怪不懂事的,连个太医也不知道给请。”
“可惜张逢芝年事已高了,否则依着皇上的性子,也很难放他走。”
“要不这样,我替他请你,我正好要进宫面圣,你莫要闹别扭了,同我一起去,这台阶够硬了吧?”
解雨臣打定了主意要我进宫,我心里其实已经消气了,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坐上了他带来的轿子。
进了宫便不能坐自己的轿子,以往张逢芝会为我提前备下辇,张牧却不知有这么一层,我不得不随着解雨臣一同走着进宫去。
就这么赶巧,我们竟碰上了秀女进宫的队伍,皇帝从十八到八十八,入宫选秀的女子们永远都是二八韶华,最为美好的年华。
这些年暴君的名声倒是没那么响了,入宫的女孩儿们亦不知当年沁妃鼓上蚤之辱,如花似玉的脸庞上皆是对入宫的期待,有的还在小声地讨论皇上是什么模样的。
解雨臣小声道:“得,冤家路窄了。”
我道:“罢了,不是你让我来的么,遇到了就遇到了,过去便是。”
我们本为外臣,这些女孩儿养在深闺里,也是不曾见过我们的。带他们进宫的宫女太监见我来了,慌忙带着她们躲到了一边去我自是不会让路的。
走过去时,我听到一个女孩儿自以为小声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呀?怎的气焰如此嚣张,反倒让咱们让路?”
“嘘,你小声些,莫要让人家听到了。”
她身边的那女孩明显胆子小些,慌忙拽她,她却不以为意地道:“听到又如何,咱们光明正大入宫选秀,做什么躲了旁人去,若你我有幸被皇上选中,便是主子,哪有躲外臣的说法。”
这么有脾气的姑娘可不多见,我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竟不回避半分,也朝我看了过来,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倒是生了一副闭月羞花的好容貌,和当年的沁妃不同,这女孩儿的眉眼间带了一丝英气,显得十分娇憨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从她通身的气度来看,家世定是极好的,才会养出这般不怕人的自信来,只是我对各家的女儿小姐并不感兴趣,因此不知她是谁家的姑娘。
解雨臣皱眉,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对我道:“哟,我怎不知你何时成了外臣?”
“说不定人家说的是你呢?”
我揶揄道。
解雨臣连道不敢,声称他从未如此嚣张跋扈过,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见我开了口,领头的大太监陈奉连忙把身子弯得更加厉害,对那女孩道:“还请小主莫要多言了,咱们需得快些,省得误了时辰。”
倘若是一般的小姐,此番情景定会让路,问题是这女孩不是一般人,依旧不肯依,质问道:“等等,我倒要问问,凭什么我们要让两个外臣先走?若是怕耽误了时辰,理应我们先走才是。”
这还是头一次有秀女敢当面与我叫板,我总觉得她这副模样格外眼熟,我气头上正愁找不到人呢,便笑了笑,道:“自然,时辰是耽误不得的,那便请各位小主先走吧,本王慢些不打紧,只是需得劳烦陈公公派人跟皇上说一声了。”
陈奉点头哈腰地道:“王爷哪里的话,王爷不到,秀女到了又有什么用,往年都是王爷陪皇上选秀,除了王爷皇上谁也不想见。哎哟,瞧奴才糊涂的,这大冷的天忘了给王爷安排轿辇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快去给王爷预备轿子啊!”
此处离轿子放置之处并不远,一会儿的工夫便有人抬着轿子来了,陈奉搀着我上了轿子,我倚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扶手,道:“那本王先行一步,陈公公可得看好各位小主,莫要误了时辰,反倒要皇上等就不好了。”
“是是是,王爷教训得是,王爷慢走。”
待走得远了,解雨臣才道:“这女子嘴巴倒是够泼辣的,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胆子倒是肥得很。”
我道:“管她是谁家的小姐,你若再提这茬,信不信我让皇上指她给你做个小妾?”
解雨臣摆手,道:“你饶了我吧,这等女子娶回家去,还不鸡犬不宁?你今日这般,明日又要被人参上一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