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可惜不能常来,若是给人家看到了,免不得非议一番。”
皇帝自然不在意这些,我见他不计较我出来玩,趁机提了一下张逢芝,让他莫要责怪这个老总管,是我自己要出来玩的。
听我提张逢芝,皇帝就道:“偷跑出来之时,可曾想过会连累身边人?看不住你,赏他五十个板子亦不为过。”
我当然是想过的,可张逢芝毕竟是从小照顾他的,五十个板子实在太重,打完了人还不去半条命。我便道:“其实是我自己跑出来的,与他无关……”
“既如此,贤王可愿代人受过?”
张起灵似乎就在等我这句话,故意设了个套给我下。
我咳了一声,凑到皇帝身边,放下了纱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道:“臣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受了伤,伺候不了皇上。”
“脸皮越来越厚了。”
张起灵搂住我,大手挑开我的外套,在我腰臀间流连。我慌忙按住他的手,这可是青天白日,我脸皮再厚也禁不住他这般挑逗,再说还有个不知情的船夫在。
张起灵只是逗逗我,并未真的想要做什么。我提议到船头去吹吹风,外面漫天彩霞,风景定是很好的。
我让船夫稍微减慢了度,与张起灵一同行至船头,码头就在前方不远处,我想回头对张起灵说话,脚下却一个踉跄,撞在了皇帝身上。
船身摇摆不定,任凭张起灵下盘再稳,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我撞下了船。我大惊失色,扑过去却抓了一个空,只能惊恐地喊道:“皇上!”
华灯初上,有宫女送来了晚膳,我半跪在榻上,手持软帕,替皇帝擦干湿漉漉的头。
皇帝靠在榻上,面色淡淡,任由我把他的头擦来擦去,我自知理亏,乖得不得了,多说一句都不敢。
此番偷跑出去玩,还真是玩了个痛快,不仅让皇帝接了绣球,还害他掉到河里,幸亏当时我喊的那声皇帝被落水声掩盖,皇帝水性颇好,暗卫也搭救及时,才不曾生出事端。
若是换了旁人,此时哪还能泰然自若地待在宫里,早就被关进天牢,定一个弑君的罪名了。
“启禀皇上,硕亲王在外求见。”
张逢芝进到屋里来,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禀报。
胖子这会儿才回来,定是被抛绣球那事折腾得不轻,皇帝摆手,道:“硕亲王御前失仪,扣俸三年。”
这是不见的意思,只是扣俸三年,对胖子来说不痛不痒,也算得上皇恩浩荡了。我当然不敢为他求情,不能让皇帝想起还未罚我来。
为皇帝擦干头后,我现他总是很轻微地歪头,便道:“皇上,可是方才落水之时,水灌入了耳中?”
张起灵“嗯”
了一声,道:“有些痒。”
我喊宫女取来了玉耳勺,拍了拍膝盖,道:“来,臣帮皇上掏一下。”
皇帝倒也不推辞,躺在了我膝盖上,我不敢掏得太里面,万一把他的耳朵弄坏了,数罪并罚,我真的要挨五十个板子了。
天已经有些凉了,白露之后便要起驾回宫,我心中一动,轻声道:“臣明年,也想同皇上一起游船。”
张起灵闭着眼睛,道:“好。”
有伶人吟唱的声音远远传来,唱的是什么已听不清了,只隐约能听出些悠扬的调子。秋蝉还在拼命地嚎叫,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似夏季快要结束之时的寂寥。
完
第17章暴君之罚
又是一年夏季,我同皇帝来到避暑山庄,这地方来得多了实在没什么意思,行宫和行宫之间能有多大的差别,还不都是雕梁画栋,吃穿住行都与皇宫毫无差别,顶多能吃些时令生鲜。
更可恶的是,自打上次我自己在行宫里溜达不慎扭了脚以后,不论我走到哪里总跟着几个小太监,我要撵人,他们就跪地磕头,求我饶他们一命。
可我总有想要独处的时候,一回头看到他们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又可气又想笑,我一把岁数了还被当幼童一样看着,难道我会掉进河里淹死吗,他自己没空看着我,就派这些小尾巴来,当真讨厌。
为了躲开他们,我经常偷偷跟着解雨臣或者胖子的马车出去玩,反正张起灵忙得紧,即便有时间出来,这位爷身后也总跟着一大堆暗卫,我要吃什么都不让,比张逢芝还要唆。
与民同乐的乐趣,皇帝这辈子也别想体会了,我是不管他的,只顾着自己逍遥还来不及。每年也只有这两个月能松快松快,京城里全是达官贵人,我一上街还不够应付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