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无所谓,现在竟敢诅咒皇上,我皱眉,道:“堵住她的嘴!”
春夏还在喊:“妖人,你与昏君不得好死!唔!不得好……唔唔!”
解雨臣皱眉,道:“荒谬至极,周得挚买卖官位,证据确凿,弹劾你的折子满朝文武都上过,可有哪个忠心的真被斩了?再说他那儿子养得顽劣不堪,自己爬假山摔下水池,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我后背一凉,终于明白了这端妃意欲何为,她送来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激怒我。看到这些血腥的东西,张逢芝自然会立刻禀告皇帝。依着皇帝的性格,定会将周家满门抄斩。她肯定已安排好了,届时会有人放出流言,说皇帝为我斩杀忠良,惹众怒。
祸国妖妃杨贵妃,原是这么个意思。
若当真如此,此事更加大意不得,处理个妃子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减少对皇帝的影响。
朝臣对他专宠我一事早就心怀不满,只是碍于我并无大错,拖了这些年,早就过了旧事再提的时候。决不能让端妃的计谋得逞,再给他们惹是生非的机会。皇帝日理万机,我看了都要心疼,何必再惹这些乱子让他分神。
思及此,我对张逢芝道:“传本王的指令,端妃对本王不敬,赏白绫一条,命她自戕。春夏以下犯上,拖出去杖毙。再派人去查查,她身边可有其他亲信,若有也一同捉了,杖毙便是。这些东西不吉利,即刻销毁,今日之事若走漏一句风声,本王绝不姑息,若有人不信,大可试试。”
张逢芝连忙着人将娃娃和画拿出去烧了,春夏也被侍卫拖走,他试探着道:“那王爷,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自然不必隐瞒,如实说了便是。”
我并未嘱咐他要几时去说,在这方面,张逢芝还是很有分寸的。
打所有人走了以后,我深感疲倦,浑身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也许是下午练箭练得太多了。
解雨臣扶住了我,皱眉道:“你不要命了,把手伸到后宫去了,那端妃是皇上的妃子,你命她自戕,于理不合,为何不等皇上回来再做打算?”
“她就是想让皇上来做打算,皇上若真为我灭周家满门,岂不是坐实了我祸国的名声?臣子之心寒不得,她送我这些晦气的东西,不过是想惹怒我,让我去跟皇上告状。打的这般如意算盘,本王偏不叫她得逞。皇上并非唐玄宗那个昏君,本王亦非杨贵妃。”
我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那股苦涩的味道直涌上心头,滋味并不好受。
解雨臣替我擦了擦额头,我才现我出了许多冷汗,他看着地上未来得及收拾掉的一朵绒花,将它捡了起来,道:“为了这手段,还费心思做了这般精致的东西来,倒是打定了主意的。她定是知道你喜爱这花,她又没有理由谋害你,不会有人检查才送来的。只是心思细腻,办法愚蠢,便是得逞了又如何,一阵风吹过,谁都不会再记得,还要连累其他亲戚下水,这可是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她的弟弟死了,便也不要别人活?简直可恶。”
我道:“周得挚养大的女儿,气质端庄又如何,难道真的能干净得了?罢了罢了,左右事情已经解决,别说了,我要去沐浴更衣,太晦气了。”
宫女立刻准备了热水桶,还滴了安神的精油,泡了一泡后我自觉好多了,只是手还有些抖,这本也不是吓的,是拉弓导致的。
张逢芝带人去找皇帝,其他人也被打到门外了,屋里只剩下我和解雨臣。
解雨臣给我端了一碗桂花甜粥,说我小时候有一次被打雷吓到了,就吃的这个,吃完后就活蹦乱跳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心道那都是我五岁时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就不能放我一马么。解雨臣见我依旧面色淡淡,便道:“你怎还如此轻松,今日之事传开后,他们定会说你善妒,肆意而为,逾越。他们不敢说皇帝,还不敢说你么?”
解雨臣常年在宫外行走,听见的自然比我要多。我其实也知道,只是这些传言多半被皇帝阻断在了宫外,他让我常住后宫,多少也是不想我在外行走,遭人非议。
我喝了两口甜粥,感觉太过甜腻,便放下了碗,道:“爱说便说去,我这几年什么都未做,不还是落了个妖人的罪名。只要他们不说到皇上头上,我一个闲散王爷,名声又不值钱。”
皇帝是九五之尊,又怎么会做错事情,即便是他的错,旁人也会想方设法怪罪到他身边之人头上。
因此,即便当初是皇帝自己召我入宫,也要说是我勾引皇帝;即便我三叔骁勇善战,我二叔廉洁公正,也要说是因为他们养了个好侄子;即便皇帝在我入朝之前,便从未临幸过妃子,也要说是我善妒,独占皇帝。
那我便再送一条罪过给他们,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缩头乌龟,背后说得再欢又如何,见了我还不是像哈巴狗一般巴巴凑上。满朝文武,还不如今日送绒花来我面前的春夏有种,至少她为了自己的主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知是死,仍旧敢当面骂我。
更何况,为人臣子,本就应为皇帝分忧解难,我白拿多年俸禄,现如今该承担的便担了吧。
只是白白坏了今日的好心情,我看着窗外放着的那些赏赐之物,不由叹了口气,今日本应是个大好的日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