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每天还要写给他,不论早晚都要送去。我又不知道应该写什么,我能看到的他全能看到,就每日写一句恭请皇上圣安,或者今日下雨之类的内容送去。若是哪日不呈,他回来就问我为何不写给他。
要我说还是皇帝的工作不够重,不然他怎么有如此闲情逸致看我写这些废话呢。
张起灵略做思索,道:“那便直接请安吧。”
若不是我手伤了,我真想上手掐他,他到底是多爱让我给他请安?他安不安的,我看不到么?
自伤了手,皇帝便不许我再擅自去练弓箭,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是解雨臣与我一道放箭玩的,我便让解雨臣称病在家,省得上朝被那暴君借机修理。
只是手伤了罢了,三五天的工夫也就不疼了,皇帝非叫张逢芝看着我,不叫我再多吃冰饮。我是不知这两件事有什么干系,可他是皇帝,一句话压死所有人,我也只好从了。
虽不能练箭,好在天气热我也没什么胃口,日日只食些咸菜凉面,反倒是清瘦了一些,腰带扎进去一寸,看着精神很多。皇帝对我的身材不做评价,只是在出宫之前赏了我几匹新的料子,连夜赶了新的衣服。
起驾去避暑山庄不是小事,准备东西需要周全,皇帝忙得紧,半个月都没回过后宫了。至于我没什么好准备的,只是怕路上太热,要他们准备一些冰块带着。
出门先出宫,我直接坐在步辇上与皇帝同乘出宫。我根本不乐意坐这东西,又颠又晒的,跟着一大堆宫女太监又怎么样,抬轿子的就那几个,其他的都是凑数用的。张逢芝为我呈了一道冰心糕,说是事先在冰块中存放了一个时辰的。
此番前去避暑山庄,除我外随行的还有一位贵妃,两位妃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贵妃,不由多看两眼。
这位贵妃已不年轻,保养得倒是还行,姿色与身边两位相比实在有些平庸了。她并未因出行着盛装,只在鬓边着了绒花。不过胜在气质典雅,相貌和善。
见我看,张逢芝连忙向我解释,此女是皇帝登基之前娶的太子妃,是先帝指的,她的娘家当时十分鼎盛,后先帝驾崩,她家也跟着衰落了许多。
听闻她性格阴沉,不爱言语,因此为皇帝所不喜,大婚之日连太子的面都没见上,后来抬为贵妃,也不过是念及规矩。如今三宫六院都是她在掌管,倒也井井有条。
性格阴沉,我差点笑出声来,若论阴沉,天下还有比皇帝更阴沉的么,自己一身毛,嫌别人是怪物。
我凑到张起灵身边,笑道:“原来皇上不喜性格阴沉之人啊,臣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皇上不爱照镜子。”
张起灵见我凑过来,捏起一块点心整个塞进我嘴里,道:“贤王喜欢便好。”
吃东西之时不应说话,我只好鼓着腮帮子嚼点心,心想着我才不喜欢呢,我也喜欢娇俏可爱的,最好不穿一身黑。
第1o章暴君之夏日一二事3
三
路上要走三天,步辇是坐不得了,改坐龙辇,说白了便是马车。除了皇上,张海客这个亲王也有宽敞的大马车坐。
至于解雨臣,只能骑马跟在后面,隔着一大堆人偷偷朝我挥手,我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大太阳,心想到了避暑山庄,他怕是要晒掉一层皮了。
张起灵知我怕热,车内已备了冰块,着宫人扇了一阵的风了,因此十分凉快。躲开了人群后,我便不乐意穿那么厚重的朝装了,脱了外衣,让宫女奉上菊花茶解暑。
“手可好些了。”
皇帝上次见我,伤还没长严实,现下连痂都掉光了,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只需再抹几日生肌膏,连疤都不会留。他摸了摸,现没事,就道:“看你下次可还这么顽皮。”
我自然不乐意被他说成顽皮,他只长我几岁罢了,总用这般指点江山的语气说我,便道:“臣几时顽皮了?练箭强身也是为秋后围猎做准备,不过是没注意用了旧扳指罢了。”
那扳指还是我最喜欢的呢,现如今崩了,还把我的手划了,他就只会说我,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张起灵将自己手上的扳指摘了,戴在了我的手上,他的这只扳指是上等翠玉做成,自然是好的,只是他手指比我要粗不少,我戴着这玩意十分晃荡,有的收便收了,大不了回去送给三叔。
见我收了扳指,张起灵倚在了软榻上,道:“不与孤闹脾气了。”
我正色道:“臣,一贯气量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