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三叔被封护国公,二叔又被抬为太尉,我已可预见朝中百官谄媚送礼的样子了,想想就没什么意思,不想大费周章地庆祝。
张逢芝道:“皇上也是这个意思,不欲为王爷大摆宴席,只私下庆贺。”
提到张起灵,我连忙坐了起来,问他可知道今年皇帝准备送我什么。去年惊蛰,皇帝送了我一只贡品白孔雀,一开始看它确实挺有意思的,后来无聊了,我便送给解雨臣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地养,指不定早已被他吃了。还好皇帝没想过要问孔雀的事儿,不然知道这事定要生气。
张逢芝笑道:“皇上心意,老奴又怎敢揣测?若王爷着急知道,不若等皇上回来,亲自去问。”
这种事儿,我巴巴跑去问,似乎有些不太好,便道:“算了,到时候便知道了,左右不能再送我一只孔雀吧。”
说什么来什么,惊蛰当日张起灵竟又送了我一只白孔雀,说去年送我的那只是母的,这次送的是公的,可配成一对。
我哪还有一只跟他这只配对,只好讪笑,张起灵淡淡道:“听闻宣王府中养了一只白孔雀,开屏后惊艳四座,不知从何而来。”
宣王便是解雨臣的老爹,白孔雀珍贵难得,皆是贡品,宣王哪里能弄来。他定是知道我把他送我的东西送了旁人,才故意又送我一只。我只好道:“还请皇上恕罪,孔雀娇贵,臣怕养不好,便请参领代我养几日。”
当日解雨臣护驾有功,被封为参领,还好他没有吃掉白孔雀,不然他很快就会从参领变成副使,去马厩养马了。
哪有母孔雀会开屏的,张起灵只是逗逗我,并不欲拿此事做什么文章,便道:“既如此,便把这只也赏给解参领吧。”
“皇上圣明。”
我松了口气,又道,“不过今日是臣生日,皇上不送孔雀,又送什么?”
张起灵捏了捏我的鼻子,道:“你不是说不乐意过生日,又不像孤,非要人家前来贺寿才高兴。”
我敢说就不怕他肯定会知道,心说你没准备便是没准备,何必拿话来堵我,真是讨厌。
最终皇帝送我的是一幅画,画纸已有些泛黄了,画中人是我,不过是十七岁的我,当时我参加宫宴,结束后在桥上赏鲤,被他看到,便随手画了下来。
我看着那画,想了很久自己何时如此风雅过,后来才想起那日我不是在赏鲤,我是没吃饱,正傻盯着那些肥嘟嘟的鲤鱼,盘算着回府吃鱼,顺便嫌弃皇帝事多。
误会终归是美好的,为了我自己着想,我终究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把墨宝收了,决定回去裱起来,挂在自己房中。
正说着,张逢芝呈上了一枝迎春花来,我见了甚是惊喜,拈起那黄嫩的花朵,道:“迎春花开了。”
“回王爷的话,老奴也是刚刚才现的,还记得去年王爷说喜欢这花,皇上便种了满园,今日总算是开了。”
张逢芝侍奉皇帝多年,十分机灵,说起话来也格外中听。
这迎春花乃百花之,百花之中开花最早,它开了,便寓意着春季到来不远了,我一贯畏寒,便格外喜欢这象征春暖的花儿。
张起灵并未说话,只是将一朵迎春花别在了我的衣襟上,我便也摘了一朵,帮他别好。
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恁君与向游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
完
第7章暴君之雨露均沾
转眼之间,我待在皇帝身边已有五年,这五年间,皇帝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宠幸过后宫任何一个女人,不论出游还是在宫,只要我一人陪伴左右。
有人琢磨着皇帝可能专好龙阳,就献了十四五岁的娇嫩少年来,结果被暴君拖出去打了五十个板子。
其实自古以来,皇帝独宠妃子的并不罕见,可人家是有一个最为喜欢的,其他的妃子也并非丝毫不看。且不说做皇帝的,就是普通富贵人家,三妻四妾,通房丫头也是少不得的。
这等展让我三叔都大为惊叹,连他也没想过我能专宠这么多年,他只是想着我能得到皇帝的一颗心在,虽说不能册封,总也有个正宫的地位在,日后年老色衰,皇帝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不至于把我给扔了。
皇帝为我舍了三千佳丽,自然少不得传出种种流言。解雨臣跟我说,坊间传闻已把我说成了狐狸精转世,不然怎么会把皇帝勾得服服帖帖的。
这等传言未免太过荒谬,我转头就告诉了皇帝,让他好好惩治惩治这些乱嚼舌根的奴才。
张起灵仔细打量了我一番,道:“自要惩治,狐狸精之说着实牵强。”
我太了解他了,总觉得他说的牵强和我想的并不一样,果然,他喝了一口酒,又道:“哪有如此姿色的狐狸精。”
做皇帝的就是这点好,他这般说我,我也不能把酒杯砸在他脸上。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偶尔噎起我来倒是熟练得很。
行,反正我姿色平庸,比不得那些秀女的颜色娇嫩,可转念想来,看上我的人岂不是更没品?当初也不知是谁,三催四请要我进宫,我不肯进宫还要拿话来压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