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管家的见面似乎拉开了什么序幕,剩下的那些与这起即将发生的命案息息相关的核心人物们就仿佛是没有感情的任务NPC,打卡似地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安室透垂眸盯着地面,将辻村公江对准儿媳的刁难当成了耳旁风。
这女人演得真像啊,要不是他早就调查了这一家人,清清楚楚地知晓辻村公江和眼前这个桂木幸子之间其实是如假包换的亲生母女关系,他差点都要被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真的相信对方就是一个棒打鸳鸯的刻薄恶婆婆了。
看看吧,之前被他忽悠得找不着北的两个侦探此时看辻村公江的眼神都不对了。那个咋咋呼呼的服部平次甚至气得握紧了拳头,一副恨不得立刻跳出来替那个可怜女孩打抱不平的热血模样。
这群白痴,就没人发现那两个女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的那一丝违和感吗?
就没人注意到,辻村公江和桂木幸子都有着同样的瞳色吗?
如果能稍微剥开表象,忽略掉辻村公江因为岁月流逝而产生的眼角皱纹、因为常年算计而有些后移的发际线,以及她那因为过于瘦削而显得非常凌厉的脸型轮廓…只要把这些后天产生的因素剔除,仔细看看她们的眉骨走向、鼻梁的弧度,甚至连嘴唇抿起时的细微弧度,这两人看起来分明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居然连这么明显的特征都看不出来,还敢自称什么名侦探?警视厅还指望这群废物帮忙破案,难怪犯罪率年年攀升。
安室透那里,听着辻村公江那尖锐的辱骂声和服部平次愤愤不平的嘀咕声,顿时就有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寂感,兴致缺缺地垂下了眼皮,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地面,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些顺着他的裤管爬出来的机械蚂蚁。
漆黑的机械蚂蚁在落地的瞬间便自发地分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辻村宅的各个角落爬去。为了不引人注目,廷达罗斯特意规划了它们的行经路线,让机械蚂蚁顺着木地板之间的黑色填充物行进。
黑色的蚂蚁融进黑色的缝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伪装。
如果不是趴在地上仔细观察,正常人是无法注意隐藏在其中的小蚂蚁的。
当然,按理来说,江户川柯南并不涵盖在正常人的行列中,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那个小鬼的侦探雷达就会瞬间滴滴作响。
但谁叫他现在正发着高烧呢?
安室透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被服部平次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的柯南。
此时的江户川柯南整张脸烧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他两眼昏花,眼神涣散得都没了焦距,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往外呼着灼热的气息。别说是让他像平时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找寻线索了,他现在连靠自己沿着直线走两步路都费劲,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服部平次的胳膊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晕死过去。
这时,辻村公江似乎也骂累了,或者说她觉得前戏已经铺垫得足够了。她懒得再看桂木幸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做出一副极度不耐烦的傲慢样子,对着毛利小五郎等人抬了抬下巴:“好了,诸位,不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先生的书房在二楼,请各位现在就跟我来吧。”
可现实总不如计划般那么顺利,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挡在了几人的面前,正是辻村勋的父亲,也是安室透此行必须亲手解决掉的真正暗杀目标——辻村利光。
急着上楼去杀人的辻村公江,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直接骂出声来。面对这个碍事的老头子,同时也是被她选中的替罪羊,她只得再次硬生生地耐下性子问候道:“父亲大人,您今天怎么还在家里?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出门去河边钓鱼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公江?”
面对儿媳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冰冷目光,辻村利光却像是个反应迟钝的老糊涂一样,不仅没有让开,反而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花白的胡须,反问道,“不是你在出门前说想听我讲昨天在河边钓到的那条大鱼的精彩故事吗?所以我才特意取消了今天的行程,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啊。”
“啊…是吗?”
辻村公江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她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只好尴尬地敷衍了一句,同时在心中暗自咬牙。
可恶的老东西!
辻村公江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三个侦探的面,多嘴说出这句话?!
她早上之所以用这个烂借口把老头子留在家里,就是为了让他成为替罪羊。但她绝对没想过要让老头子当着侦探的面把这个借口抖落出来!
这下,她完美的计划因为老头子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出现了破绽。
可恶!可恶!
老人并没有在意辻村公江那愈发不善的眼神,他只是像个终于找到了倾听者的普通老爷爷一样,乐呵呵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幅早就卷得整整齐齐的纸质画卷,将其展开:“来看看,看看这个,这就是我用昨天钓到的那条大鱼,亲手拓出来的鱼拓图。怎么样,是不是很大?这鳞片,这尾巴,是不是很漂亮?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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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眯了眯眼,这位老人虽然嘴里说着轻松的钓鱼故事,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但他的言行举止之间却带着控制不住的僵硬。
看来,这位看似老糊涂的老丈人,对于他这位好儿媳今天的杀人计划根本就不是一无所知啊!他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辻村公江要在今天对辻村勋动手!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故意挡着楼梯,故意用这种蹩脚的方式堵住辻村公江…是想要阻止这场谋杀?
可是…如果要阻止,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为什么要用这种蹩脚的方式一味地在这里拖延时间?
还是说,真的和Aki推测的那样,这位辻村利光,对于当年自己儿子利用卑劣手段陷害上司入狱、并且强取豪夺把上司的妻子(也就是眼前的辻村公江)强抢过来当续弦的这件事心存愧疚?
到底是有多深的愧疚,才会让一个父亲,在明明知晓对方要杀害自己亲生儿子的前提下,不敢大声呼救,不敢报警抓人,而仅仅只是拿着一张画卷,用这种可悲的方式去试图唤醒对方那根本不存在的良知?
这算什么?自我感动式的赎罪吗?
安室透不理解,安室透只觉得霓虹这个国家真是越来越癫了。
在老头的不懈努力下,辻村公江的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忽视了老丈人满含乞求的目光,辻村公江耐下性子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强势地挤开了辻村利光,带着众人来到了书房前。
故意走在最后的安室透用余光看到了身后的场景。辻村利光仿佛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手上的拓鱼图早已经掉在了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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